从一个“吃”字看到民族无意识中的核心价值孙绍振不满足于把幽默固定在日常生活中,他的追求是把幽默和民族文化深层心理的探索结合起来
他的幽默以歪理歪推见长,但是信手拈来的文献却是经典的
除了中国的历史宝库,还有民俗和普通词汇
这使得他的行文左右逢源,触类旁通,涉笔成趣
他最为在意的往往并不是现象本身,而是其背后深藏着的荒谬和可笑;恰恰是在这些荒谬可笑中,他揭示出汉民族的核心文化价值,并对之加以温和的调侃
孙先生是学者,他的散文远离抒情,似乎不以审美为务
智趣的追求成为风格的一大标志
对于走马灯似的前卫文论,他常有保留,引起他青睐的只是话语学说和文化批评
孙绍振之所以成为孙绍振,就在于他对西方文论并不五体投地地崇拜,他一再提醒自己:站直罗,别趴下,以创作实践与西方文论平等对话
他相信,任何西方文论如果不与汉语实际相结合,只能像无根的圣诞树
对那些把话语学说当作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的人士,他评价不高
他觉得,如果话语学说和文化批评包含着真知灼见,最重要的不是无条件地加以信奉,对于中国当代散文来说,应该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进行分析和验证,哪怕是手工业式的分析,也应该在所不辞
他没有像流行的当代文化散文那样沉醉于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他不屑于从宏大的历史画廊汲取资源,他善于通过最平常最简单的现象,甚至是一个说法,一个字,进行思想的、文化的、艺术的探索
他曾经写过一篇《说不尽的狗》,通篇就讲一个“狗”字在中国人,在德国人、美国人心目中文化价值的巨大差异
由于幽默中蕴含深邃的文化价值,这篇文章被选入高中语文课本
他还写过《谈恋爱的“谈”》,《搞恋爱的“搞”》,《论“阿拉”》,都是把思绪聚焦在一个单位的词语上的
《国人之吃》也是一样,就是以一个“吃”字,来探索汉民族的核心的潜在观念
题目越小,施展的空间就越有限,这等于给自己一个难度,令人想起闻一多先生的著名命题“戴着镣铐跳舞”
舞要跳得好,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