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在溪头荠菜花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丘迟《与陈伯之书》那是怎样的美景,千年之前,暮春三月的江南,芳菲正浓,莺歌燕舞,满目桃红柳绿,春意盎然
千载之后,于这已经沧海桑田无数变迁的江南,我依然看见了千年前那一份惊心动魄的美
丹枫如火,嫣然笑成一片绚丽的朝霞,翠柳似烟,清风过处,拂皱一池春水
金边的雀舌黄杨吐出了金色的小舌头,香樟树脱下浓绿的冬衣,换上了一身嫩绿的春装
满架的蔷薇还未着花,已有说不尽的风流妩媚
而粉白深红的海棠,翠叶遮面,笑得端庄典雅,明丽动人
郊外,农田中大片油菜花,金黄翠绿,远远望去,似乎空气都被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金黄,飘散着淡绿色的香气
引得无数蜜蜂争相赶来,于是春天的空气中,浸染了丝丝的蜜般的香甜
草坪如绣花的碧毯,明艳的绿色上,星星点点的,白色、粉色、紫色、金黄的小野花,低声说笑,被逗笑的小花小草们便笑得乱颤
认识野菜的老人家们挎上小竹篮,带上小板凳,辛苦一下午,晚餐桌上便飘着春天田野的清香
除了玫瑰色的香椿头高高在上,其他的,马兰头、枸杞头、芨芨菜,都是触手可及,只要你能从无数株同样碧绿的小草中,一眼把他们认出来
虽然爱极那份春天独有的野菜的芬芳,但在它们被端上餐桌以前,我却基本不认识,更无从谈起挖野菜
总觉得荠菜是春天里最香的野菜,年年的金陵三月三,荠菜烧鸡蛋,奶奶总会从菜场买一大把鲜嫩肥美的荠菜,洗净后放进锅里,和带壳的鸡蛋同煮,煮好后,一锅水碧绿得有如玉汁,清香溢满整个房间
我最不喜欢吃白煮蛋,但三月三的鸡蛋却是必吃,一是被爷爷逼的,传说三月三吃荠菜煮鸡蛋能带来一年的好运,另外,渐渐长大后,也是越来越迷恋荠菜的香气
而今爷爷去世整整十年,奶奶依然保留着三月三烧荠菜鸡蛋的习惯,重复着爷爷生前的话,三月三的荠菜,可以给人带来一年的好运
愿是如此,愿这寄托着人们美好愿望的荠菜,真的能涤净一冬的萧瑟,给这纷扰的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