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汪曾祺作品的语言特点李红华汪曾祺的作品,小说也好,散文也好,都具有反复欣赏、品味的价值
欣赏的是什么呢
是语言,是汪曾祺那炉火纯青的白话汉语
汪曾祺的语言文白夹杂,有时极雅,有时极俚,时能出人意表
他重视从古典文学中汲取营养,他一再提到明代作家归有光的几篇著名散文
他的语言有文人气,但又和现代语言融合无间,和五四后的旧白话有很大不同,是一种纯熟,寓绚烂于平极的语言
让我们来感受这些精美的汉语语言,领略他那些平淡作品中激动人心的力量吧
汪曾祺的文学语言,具有某种纯形式的美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
对语言的文学性缺乏敏感的人,其对文学作品的欣赏能力便是大可怀疑的
而要懂得什么是白话汉语之美,要品味白话汉语最高的文学性,汪曾祺不可不读
在《自报家门》中,汪曾祺说:“语言的美不在一个一个句子,而在句与句之间的关系
包世臣论王羲之字,看来参差不齐,但如老翁携带幼孙,顾盼有情,痛痒相关
好的语言正当如此
语言象树,枝干内部汁液流转,一枝摇,百枝摇
语言象水,是不能切割的
一篇作品的语言,是一个有机的整体
”注重于在一句中“炼”出一个光彩的字,或者热衷于在一篇之中“炼”出几个耀眼的句,都不是一种最高的追求,都难免失之于矫情、做作
好的文学语言,应该是每一句单独拿出来,都平淡无奇,但在作品整体中,在前后的文气相接中,却读每一句都如嚼橄榄
汪曾祺所追求的,正是这样一种语言境界
汪曾祺并不无意于“炼”出那种奇崛的字句,他字字句句都那么寻常、甚至土气,但一句一句地读下来,却感到真是“一句也不能少”
这当然不是说,在品味汪曾祺作品时,就没有那种特别有味道的句子
实际上,在汪曾祺的作品中常会碰到这样的句子,并且每每要玩味再三
这说明对于语言魅力,他是有意追求的
但汪曾祺作品中特别有味道的句子,却并不具有“奇崛”的特性,也并不能脱离整个作品而存在,如果把它从前后文中抽离,仍然是寡味的大白话
以汪曾祺小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