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往事,渐行渐远
怅然回望,总有几幅不朽的画图被镌刻在历史的屏幕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愈加清楚
比如眼前这幅图景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一泻千里的黄河之水,浩荡不羁,纵情驰骋
孔子长久伫立于黄河岸边,眼前是水阔云低,烟波浩渺;耳畔是野风呼啸,追云逐日;鼻翼翕张,是河水的气息和大地的芬芳和暖的阳光均匀地洒落在他瘦高的身躯上,让他微醺
恍惚间,眼前的流水幻化成了催得冬去春来、催得花谢花开、催得星移斗转的时间这奔涌的河水,不管春夏秋冬,无论吉凶休祲,总是不紧不慢滔滔不绝地向前
这多像从容不迫、不疾不徐的时间
逝者如斯夫圣人到底是圣人,一句不经意的感喟总能切中事物的肯綮,使源源不断的后来者为之涵咏,为之赞叹
那些令人钦敬的智者,总是能从大自然的草长莺飞、潮涨潮落中读出人生的信息,观照生命的图谱
莫不是他们身上比我们多出了一套能与大自然息息相通的经脉
看天上的月圆月缺,他们会想到人间的悲欢离合;看自然的花开花谢,他们会想到人间的生老病死;看水中的一弯月影,他们会想到人生中的虚妄幻境一切景语皆情语,越是触及人心的景色,越能触发他们内心真挚而独特的情感
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登上岳阳楼,范仲淹看到茫茫洞庭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荡荡,横无际涯,内心暗潮汹涌
古往今来,多少迁客骚人目睹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耀,山岳潜形这萧条冷落之景每每令他们忧馋畏讥,感极而悲
而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这类美景又令多少意气风发者心生愉悦,笑逐颜开
可是还有一种人,他们不以物喜,不以已悲,他们的忧与乐,只与另一种风景、另一种境界相关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故而,他们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些人感官的味蕾所触及的,早已不是俗世的烟火,而是生命的至高境界,是天下苍生的甘苦悲欢
所以,当孔子感悟到时间如流水,他想到的一定不是好好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