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邑坊女《幽恨诗》 卜得上峡日, 秋江风浪多
巴陵一夜雨, 肠断木兰歌
杨慎认为:“诗盛于唐,其作者往往托于传奇小说、神仙幽怪以传于后,故其诗大有绝妙古今一字千金者
”随后他“试举一二”时,第一例就是这首《幽恨诗》
此诗作者姓名已佚,旧说荒诞,多谓“仙鬼”
其实依据诗作本身与有关传说,大致可以推定,诗中主人公当是巴陵一带的女子,诗的内容是抒发“幽恨”之情,诗的情调颇类南朝小乐府中的怨妇诗
诗开篇就写一个占卜场面
卦象呈示的很不吉利:上峡之日,秋江必多风浪
均无明确交代
但读者可以想象:占卜的是诗的主人公──一位幽独的女子,而“上峡”的却不是她自己,应该是与她关系至为密切的另一角色
从“幽恨”二字可以推断,这个角色或是女子的丈夫
那人大约是位“重利轻别离”的商贾,正从巴陵沿江上峡做生意去
上水,过峡,又是多风浪的秋天,舟行多险
这位巴陵女子的忧虑,只有李白笔下的长干女可相仿佛:“十六君远行,瞿 塘 滟 滪 堆
五 月 不 可 触 , 猿 声 天 上哀
”一种不祥的预感驱使她去占卜,不料得到了一个使人心惊肉跳的回答
这两句写事,后两句则重在造境
紧承上文,似乎凶卦应验了
淫雨大作,绵绵不绝
“一夜雨”意味着女主人公一夜未眠
听着帘外潺潺秋雨,她不禁唱出哀哀的歌声
南朝乐府的“木兰歌”,本写女子替父从军,但前四句是:“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
”此处活用其意,是断章取义的手法那幽怨的女子既不能安睡,又无心织作,惟有长吁短叹,哀歌当哭
雨声与歌声交织,形成格外凄凉的境界,借助这种气氛渲染,有力传达了巴陵女子思念、担忧和怨恨的复杂情感
诗正写到“断肠”处,戛然而止,象一个没有说完的故事,余韵不绝
此诗篇幅微小,容量可观
这与诗人善于起结、剪裁得当是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