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环境政治史研究的兴起和发展滕海键【提要】环境政治史是因环境问题而衍生的各种社会政治关系史。美国环境政治史研究萌芽于20世纪60、70年代的资源保护史；80、90年代以环境政治的现实和学科交融为背景，环境政治研究兴起，研究内容得到拓宽；2000年前后，以总结过去、面向未来为主旨，在以往研究基础上，美国的环境政治史研究步入一个新阶段。美国环境政治史研究主要关注现代环境政治，研究内容、主题十分广泛，学科交融特点突出。环境政治史研究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它有助于推进环境史学科体系的建设，尤能体现环境史研究对象的特点，环境政治史研究也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关键词】环境政治史美国环境史环境政治史是以因环境问题而衍生的各种政治现象、政治关系及其演变历史为研究对象的一门新兴学科，它是环境问题与政治学结合的产物。环境政治史的研究内容十分庞杂，既涉及一定社会与环境问题相关联的组织、管理和制度，也包括各行为体及其围绕环境政策、环境权力和环境目标等而在公共政治领域展开的权力较量和利益博弈，发生的矛盾和斗争。其中，各环境政治行为体为获得和扩大公共权力而展开的博弈是环境政治史的研究重心。美国的环境政治史研究极其发达，自20世纪60年代，尤其是80、90年代以来，美国学术界对环境政治做了大量研究工作，积累了大量成果和文献。本文拟以时间和研究内容与主题为经纬，尝试对美国的环境政治史研究历程进行梳理和回顾，以对美国的环境政治史研究概貌形成一个历史的整体认识，进而总结其学术特点和研究价值，便利于今后进一步深入研究。一在美国环境史学界，有一种观点把1959年塞缪尔·海斯出版的《资源保护与效率的福音：进步主义资源保护运动，1890-1920》视为环境政治史研究的起始点，国内有学者则称其为环境政治史研究的开山之作。这有一定道理，但并不完全正确，因为尽管海斯在书中考察了进步主义时期围绕资源保护而发生的政治斗争，但其主旨是尝试从资源保护角度来解释和理解进步主义时代的社会政治与经济，当时也尚未出现环境政治一词，在此书出版后相当长时间里，海斯主要还是一个研究政治与社会学的学者，直到70年代，他转入环境史领域，并将社会政治学理论运用于环境史研究，探索新的研究范式①。不可否认，海斯这部著作对于环境政治史研究的兴起有着重要影响，因为该书将资源保护问题引入政治领域，环境问题开始进入政治学视域。并且，它也推动了美国学界对资源保护运动及其政治的研究。此后的60、70年代，资源保护运动、尤其是进步主义时期的资源保护运动①20世纪80、90年代，海斯出版了几部重要著作——《美丽、健康与持久：1955-1985年美国的环境政治》、《环境史探究》和《1945年以来的环境政治史》，系统的研究了战后美国的环境政治，构建了环境政治史的分析架构，也奠定了他在该领域的地位和声望。美国著名环境史学家克罗农说过：“20世纪在影响我们对环境政治的理解方面，没人能与海斯媲美。”SamuelHays,ExplorationsinEnvironmentalHistory,Pittsburgh:UniversityofPittsburghPress,1998.Foreword,xi.备受学界关注①。1962年，埃尔莫·理查森出版了《资源保护的政治：改革与论争，1897-1913》一书，该书讨论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资源保护运动及其论战，首次明确将资源保护作为一个政治问题来考察。此后，美国学界围绕资源保护运动史中的重要人物和重要机构、重大事件等展开研究，重要的自然资源，如土地和森林、水和矿物等也愈来愈多的纳入学者视野，因资源开发、利用、分配和保护而发生的政治斗争和政治冲突，利益集团对联邦机构和政策的影响，水权与官僚机构，政府的保护政策等，成为研究主题。60、70年代关于资源保护史的研究对环境政治史研究的兴起有一定促进作用，因为这些研究大都关注资源保护中的政治冲突，它促使人们从历史视角思考资源保护中的政治现象和政治关系。80年代，在现实环境问题日益复杂、环境政治斗争日趋尖锐的形势下，越来越多的学者将视野由资源保护扩及更为广泛的环境议题，并有意识的把社会政治学理论与环境问题结合起来，从而促进了环境政治史研究的兴起。此外，70年代中期兴起的环境史也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