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儿童文学的一种“异质写作这个事实提醒我们,假如临时悬置理论对少年小说“美学和伦理标准”的某种天然诉求,常新港小说中的“异质”性可能会带给我们对中国儿童文学更多的思考
一无需置疑,儿童文学的终极伦理指向一定是承载了人类对善的理想主义信念
但是,在其走向善的天路历程中,儿童文学能不能够承载恶的重负假如能够,那么它承载的方式和平安极限又是什么呢常新港用他的写作为上述理论议题提供了一份参考答案和分析样本
众所周知,由于时代文化的剧变,产生于上个世纪 80 年代的很多“著名”文学作品在今日已失去它的可读性
不过,《独船》显然成功摆脱了这样的命运
其原因之一可能就在于,它的细节充满了一种既日常又惊心动魄的“恶”的冲击力:晚上,石牙刚走进宿舍门,屋里传出窃窃笑声
石牙听出那个粗嗓门是王猛的:“谁也别说,谁说是小狗
”石牙一出现在门口,几个同学都愣住了
他们踢完球,正在用一块毛巾轮流擦脚
那毛巾正是石牙洗脸用的,这是一块带着红白方格的毛巾
石牙的母亲几年前失足溺亡,父亲愤慨于村人没有全力营救而变得孤僻冷漠
于是,世界毫不犹豫地作出了更为冷酷的回报:孩子们并不同情无辜的石牙失去母亲的痛,却记住了他父亲的孤僻带给他们的不快
石牙在学校里被孤立、被为难直至被羞辱
当王猛他们用石牙洗脸毛巾来擦脚时,他们所发出的“窃窃笑声”无疑源自人心的黑暗之处
事实上,《独船》中的这种细节刻画在常新港小说世界中并不是个案
走进他的文本世界,我们将会遭遇形形色色的人性之恶:我和明生,一点都不喜爱全子
譬如说,全子的作文总比我的强
要知道,我的作文还是求姐姐写的呢
再譬如说,冬天,轮到明生值日给教室生炉子,但他去晚了
全子便替他生了火
这样,老师就表扬了全子,批判了明生
明生恨死了全子,背后骂全子,还偷偷地在全子的书包里塞了三只冻蛤蟆
老师在班里说,全子读书用功,将来一定能上大学
我和明生都不服……——《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