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考的棋谱叔如的棋伯考终于还是死了
伯考死得还算正常:病死的
人,生老病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伯考晚年,独居深巷,没有和他的子女们一起生活
他居住的那半间瓦屋,还是棋友张三友借给他的,伯考要付租金,张三友不要
张三友说,不就半间瓦房吗
你要是同意啊,住到死都可以
伯考笑问,是住到你死还是住到我死啊
张三友说,谁死都一样,都是球朝上,人还有不死的吗
伯考当然知道,张三友这样做是有条件的,就是早早晚晚得陪他下棋
这倒没什么,伯考原来就是个下棋的人,何况张三友的棋不臭
只是这人官当久了,架子大,人虽然退下来了,臭架子却一时半会儿拿不掉
加之他观棋好语,指指点点好为人师;下棋好悔,争争吵吵棋风很差;在棋友中口碑不好
好在张三友是个热心肠,性格耿直,乐于助人,所以和他斤斤计较的人不是很多
伯考是个随和的人,在棋上,他总是微笑着主动地让人悔棋,这一点和叔如不同
叔如是一个不许任何人梅棋的人,叔如说,举棋无悔,悔来悔去,还叫下棋
伯考的随和,很对张三友的胃口,他赢棋了就兴奋,就会去买些卤猪头、牛蹄筋、羊下水之类,和伯考喝上几盅
尤其是在叔如外出“盲流”后,每天张三友都要到伯考这里看看、转转,假如哪天没有和伯考手谈几局,就如丧考妣,坐卧不安,这一天的日子就算是白过了
伯考很想将这半间瓦屋买下来,他找他的子女们商量,他的那些个子女都未置可否
伯考自己没钱,没钱的人就不要去想有钱的事说有钱的话了,借住就借住吧,人生若寄,啥子都是身外之物,早晚都会被拿走的
伯考很喜爱这半间瓦屋,给它取了个斋号叫“借棋斋”,还拟了幅对联贴在门框上:棋到忘我时借来半日闲后来张三友果然死在了伯考的前面,他留下了一份遗嘱,要将借棋斋送给伯考
伯考不好意思白要,伯考说,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咋能要他的遗产
他找到从海外归来奔丧的张博士,把他父亲的遗书还给他
伯考和张博士商量,看能不能把借棋斋租给他住,若嫌租太麻烦,看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