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间到庙堂——读《诗三家义集疏》手记之二 《诗三家义集疏》资料丰富翔实,作者的小学功夫很深,对某些字、某些名词进行了考证,这是清代人做学问的特征
每读完一章,总感觉自己在文字训诂方面有所收获
但是如果将《诗经》作为一部文学作品来看,这本书并未阐发其内在的文学价值或审美价值王先谦其实也是将《诗经》作为“经书”而不是“文学作品”来读的
于是,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文学作品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为具有政治教化和伦理意义的经书的
《诗经·周南》里有一首诗叫做《汉广》:“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这本是一首恋情诗,写一位青年樵夫爱慕一位女子,但是求之不得,于是辗转江边,写下了这首满腹愁肠的诗歌
但是到了《毛序》,便说:“汉广,德广所及也
文王之道被于南国,美化行乎江汉之域,无思犯礼,求而不可得也
”这里面其实哪有什么文王之德,所谓的“文王之道”、“美化”、“礼”都是后人抱着不良政治目的对其进行的添油加醋的解释,用一个术语说叫做“过度阐释”
王先谦面对前人的说法,并未提出异议,他只是解释前人的观点:“江汉之间被文王之化,女有贞洁之德,诗人美之,以乔木、神女、江汉为比
”这就是王先谦的局限了,他面对前人的过度阐释,不仅没有纠偏,反而变本加厉,又将女子的贞洁添加进来,实在是以讹传讹
现在看来,《诗经》作为一部文学作品,其最有价值的就是各地的民歌,它们真实地反映了那个时代的底层民众或者中层知识阶级的情感状况,能够将读者带进那个时代,和诗歌作者一起体会抒情主人公的喜怒哀乐
于是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民间价值被统治者有意识地埋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庙堂价值
所谓的庙堂价值就是统治者出于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