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朔州,意为北方之州,因为曾是北魏最北的城市,也曾是胡汉频繁争夺的边庭重镇
号称“得朔州者得三晋,乃至得天下”
数不清的征战与杀戮在此上演
现实中的,有杨家将抗击辽军并忠烈惨死的古战场——金沙滩;想象中的,有《天龙八部》中大英雄萧峰的雁门关外死战
杀气之外,这里的佛寺与佛塔却庄严平和得让人沉默无语
因为矛盾,所以深厚驳杂
朔州,这凝聚着千年光阴的名字,在我心里渐渐结成一种莫名的情愫
【性情雁门关】一个性情中人,若此生从未踏过雁门,就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真正的性情中人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
得雁门而得天下,失雁门而失中原
沧桑朔州,有着同样沧桑的雁门关
关口依山傍险,山脊上长城东走平型关、紫荆关、倒马关,直抵瀚海;西去轩岗口、宁武关、偏头关,至黄河边
因为是塞外入关的主要通道,这里长久以来都是作为战场而存在
在战争与战争间隙,商人们来来往往,赋予雁门车如流水马如龙的短暂繁华
商人们的艰难与满面和气似乎总是微不足道,想起雁门,我们总会想起徽钦二帝的最后一声叹息、杨家将满门忠烈以及昭君出塞
这是上天造就的一道屏障,凝结成漫长历史中一段欲说还休的注脚
也许正是因为承载的悲壮远远多过欢愉,时光荏苒,雁门关逐渐沉淀成一种壮怀激烈的诗意
《山海经》里写雁门荒凉的传奇:“雁门,飞雁出于其门
”相传每年春来,南雁北飞,口衔芦叶,飞到雁门盘旋半晌,直到叶落方可过关
《汉宫秋》中借王昭君之口写雁门的伤感:“前途茫茫,极目空望,见平沙雁落,声断衡阳
月昏返照,雁门关上
往事难忘,琵琶一叠,回首望故国河山⋯⋯茫茫魂归汉地,目睹朝阳
”然而令人豪气顿生且情不自禁击节而歌的,仍是李贺的《雁门太守行》:“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像大多数名胜一样,这里许多真正的古迹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多是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