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管理知识体系研究摘要。当下中国公共管理知识体系为西方话语所覆盖,构建中国话语是学界重要使命之一。传统行政管理思想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精粹,理应得到接续与传承。特别是在当下计量方法与标杆管理过于弥散的状况下,通过思想文化的参照和介入,在研究路径上以追循意义或价值为主导的定性研究与定量研究并重。将中国行政管理思想史纳入公共管理知识体系,以期增加中国元素,构建中国话语。关键词:中国话语;中国传统行政管理思想;公共管理知识体系;定性研究;定量研究严格而论,当代公共管理知识体系是西方文化的产物。四十年来,公共管理知识体系基本是以西方话语为主导。2000年世纪之交,有厦门大学朱仁显教授大作《中国传统行政思想》问世,开创了传统行政管理思想研究之先河,却也声息微弱,“其言似不足者”,最终在计量研究的沙尘暴中湮没①。因而,挖掘和传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管理思想与智慧,以构建公共管理知识体系中的中国话语,应当是21世纪中国学术现代化的重要使命。我以为懂得中国才能真正懂得管理,为此略抒拙见,以就教于方家。一、懂得中国才懂得管理传统管理思想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粹,对于这一文化传承的定位不能局限于现代公共管理理论体系的视角,而是要置放在中华历史与文化的宏大视域中审读。(一)传统行政管理思想的历史定位。近年来,在很多场合我都发表这样一个观点:“中国特色”的表现之一是中国文化具有特殊性。从政治文化的层面看,主要表现为以儒家思想为主体的中国传统文化,培育出来一个士大夫阶层。这个阶层对上是权力基础,对下是民间领袖,成为维系社会与政治“结构性稳定”的中坚力量。中国古代社会有分合治乱,统一王朝除了元朝九十余年,其余差不多都是三百年左右。其中,两汉最长,达四百年。君主政治时代行政手段十分落后,对于全社会的掌控能力也很低下,却何以能使一代王朝周期维持在三百第1页共11页年左右,而中央集权君主政治体制直贯两千年。原因甚多。从思想文化的视角看,关键有二:一是儒学成为官学,二是文官制度。关于一,西汉初年,儒学从民间学术上升为国家政治意识形态,这在中国历史上是影响政治文化发展的一个重大事件。由此达成两个效果。其一,一种思想培育出来一个士人阶层。这个阶层凭借儒学政治特权的优势,得以通过察举或科举介入体制,居官为宦。士人群体作为官僚集团的后备资源,构成君主政治的权力基础。同时,相对天下士子而言,能够介入体制的毕竟是极少数。绝大多数士人考取功名,虽然未能入仕,但也有了不同于黎民百姓的特殊身份。依据功名的等级类分,他们享有一定的特权,如免除本人徭役、见官无需跪拜等。加上“致仕”回乡的官员,他们称为士绅或乡绅,从而得以号召乡里,领袖地方。士人阶层对上是权力基础,对下是民间领袖,实质上构成君主政治时代的社会中坚力量。不论王朝危机、天下大乱或王朝重建,必然有士人环绕其间,发挥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所以在历史上,出身豪族或平民者都能做皇帝,在前朝的废墟上重建帝国,就在于有士人的帮衬。其二,形成阳儒阴法治国方略。儒家的治国理念以德治仁政教化为主,在战乱频仍的春秋战国时代无助于一统天下,故而秦的统一实是法家思想在百家争鸣中的胜出,但是秦统治者的强制管理和暴力统治致使强秦二世而亡,于是汉代统治者以秦为镜鉴,转换战略思维,以儒为主,法治为辅,“本以霸王道杂之”,谓之“汉家制度”。这一治国方略注重调节,倡导惠民仁政,有利于缓和社会冲突。同时以法制为底线,守住治国根基。软硬两手相辅相成,形成政策原则,天下得治。关于二,与西方中世纪贵族制君主政治相较,中国古代社会是“官僚制中央集权君主政治”。中国古代社会的官僚制体现了高度政治理性与相对完备的管理、组织技能,为世界之最,而且影响了18世纪欧洲官僚制的形成[1]。士人是官僚队伍的主要构成,当然其中不乏贪腐之辈,但历代总有些清官、贤臣、循吏在国家治理、王朝兴盛中起到重要作用,得以名垂青史,教化后人。与世界其他民族相较,古代中国的君主政治延续时间最长,天下或有分合,统一是主线。促成这一发展趋势有多种因素,其中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