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里志 唐·孙棨 ◎序 自大中皇帝好儒术,特重科举
故其爱婿郑詹事再掌春闱,上往往微服长安中,逢举子则狎而与之语
时以所闻,质于内庭,学士及都尉皆耸然莫知所自
故进士自此尤盛,旷古无俦
然率多膏粱子弟,平进岁不及三数人
由是仆马豪华,宴游崇侈,以同年俊
少者为两街探花使,鼓扇轻浮,仍岁滋甚
自岁初等第于甲乙,春闱开送天官氏,设春闱宴,然后离居矣
近年延至仲夏,京中饮妓,籍属教坊,凡朝士宴聚,须假诸曹署行牒,然后能致于他处
惟新进士设筵顾吏,故便可行牒
追其所赠之资,则倍于常数
诸妓皆居平康里,举子、新及第进士,三司幕府但未通朝籍、未直馆殿者,咸可就诣
如不吝所费,则下车水陆备矣
其中诸妓,多能谈吐,颇有知书言话者
自公卿以降,皆以表德呼之
其分别品流,衡尺人物,应对非次,良不可及
信可辍叔孙之朝,致杨秉之惑
比常闻蜀妓薛涛之才辩,必谓人过言,及睹北里二三子之徒,则薛涛远有惭德矣
予频随计吏,久寓京华,时亦偷游其中,固非兴致
每思物极则反,疑不能久,常欲纪述其事,以为他时谈薮
顾非暇豫,亦窃俟其叨忝耳
不谓泥蟠未伸,俄逢丧乱,銮舆巡省崤函,鲸鲵逋窜山林,前志扫地尽矣
静思陈事,追念无因,而久罹惊危,心力减耗,向来闻见,不复尽记
聊以编次,为太平遗事云
时中和甲辰岁,无为子序
○海论三曲中事 平康里入北门,东回三曲,即诸妓所居之聚也
妓中有铮铮者,多在南曲、中曲
其循墙一曲,卑屑妓所居,颇为二曲轻斥之
其南曲中曲,门前通十字街,初登馆阁者,多于此窃游焉
二曲中居者,皆堂宇宽静,各有三数事
前后植花卉,或有怪石盆池,左右对设,小堂垂帘,茵榻帷幌之类称是
诸妓皆私有所指占,事皆彩版以记诸帝后忌日
妓之母多假母也,亦妓之衰退者为之
诸女自幼丐,有或佣其下里贫家
常有不调之徒,潜为渔猎,亦有良家子为其家聘之,以转求厚赂
误陷其中,则无以自脱
初教之歌令,而责之甚急,微涉退怠,则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