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长城边响起忧伤的歌 我喜爱写诗,却读不懂你的诗,是忧伤,是无助抑或是无望
你站在德令哈,写下关于思念的愁诗
在这阒黑的夜晚,所有的风只向你吹拂,还有那一望无垠的戈壁,沙砾长出的菱角,刺痛你满是伤痕的脚
你渴望草原,渴望那“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底见牛羊”的景象,可当你站在草原的尽头时,两手却空空,悲伤时握不住一滴泪滴,于是牛羊成了岩石的伤口
你很痛,看不清生活本身,于是把诗写成日记,悼念昨天的流浪
你说:“从明天开始,做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这便是你的幸福吗
记得你说过,你有三种幸福:诗歌,王位,太阳
当我看到这三个词时我很难过,你是个在春天都会悲伤的的人,习惯倾心于黑夜的孩子,难道太阳就是你所说的曙光
假如是,我愿抱着黑夜一同永睡,在你第一日献诗的夜晚,像你一样头枕卷册和神州,读着你亲手写下的四首诗,然后在你的梦中沉寂,死亡
你孤独的守望幸福,前面没有人后面也没有人,站在村庄的麦地上任由太阳把你灼伤,痛了就躺在高高堆起的谷物上
是的,风后面是风,天空上面是天空,道路前面还是道路
那站在荒凉的山冈上的四姐妹已经知道了,而你知道吗
我想你不知道,因为十个海子还没有复活,还在沉侵于冬天,侵心于死亡
在短暂的二十五年里,你哪一天欢乐
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时
是追溯滚滚长江的源头时
你感叹自己是两河流域的乳儿,它们抚育了整座苍茫大陆
你感叹自己不被人理解,你写的诗不被人接受,但在那个年代你还不懂,只有接受时间的考验,人们才会真正地理解他,喜爱他
那个黑色的 1989,天空特别的阴郁,三月寂寞的风从长城那边吹来,夹杂着塞北的气息,在大漠孤烟的悲壮里,你的三次受难:流浪,爱情,存在都随着山海关的铿锵铁轨声一同逝去
那一瞬间,车上很多人都为你惊叫,然而你听不到,以致最后陪伴你的只有尖锐的鸣声,成为你生命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