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民工生存状况调查第一章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人口迁徙潮2024 年的 5 月 23 日似乎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但不知为什么,我很早就醒了
我的日记这么写着:“早晨六点多,睡不着,起床,步出位于北京朝阳区的酒店,漫无目标地闲逛
“玻璃幕墙式写字楼之间,一条待拆迁的小胡同
如同郁郁葱葱的森林中,一棵被雷击中的枯树
胡同入口处贴着‘呼家楼街道办事处’和‘呼家楼派出所’的联合‘告知’:‘该地区已被列为治安混乱区……’胡同出口处高悬一面条幅:‘坚决打击一切违法经营犯罪活动’
但叫卖蔬菜水果的小商贩,却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密密麻麻地生长在朽木上
他们都操外地口音
他们的肤色、穿着、举止,与上班前买菜的北京市民之间的反差,就像蘑菇的白色与森林的绿色之间的反差
“一位‘老北京’告诉我:这片待拆迁的大杂院已经没有多少本地居民了,他们把自己的平房租给了来自安徽、河南农村的菜贩……”2024 年 5 月,将近一个月,我在中国南北各地采访,为一套名为“中国城市化”的系列报道搜集素材,以下是我的采访日记中的一些片断纪录──海南三亚市
各大酒店之外
一有客人走出酒店,散落在酒店外街头各处的三轮车便迅速汇拢,涌向客人:“去海滨转转吧,才一块钱
”“一块钱,拉你去吃海鲜
”南腔北调,但肯定没有标准的普通话,肯定没有地道的海南话
“三亚根本上被外地人包下来了:外地游客和外地打工者
”一位辽宁籍的出租车司机对我说
“那三亚本地人都哪里去了呢
这位司机笑着说:“他们都在广州、深圳打工呢……”广州新白云机场
出租车司机把我的行李放到汽车后备箱
“里面放了什么,这么重
”他甩了甩胳膊
我曾经在河南住过几年,熟悉他的口音
“你是河南人吧
“不错,我是从周口农村出来的
”他爽快地成认
我们聊了一路
他如此向我介绍广州“的士行业”的“路线路”:“广州本地人开出租的不多了,来自湖南攸县的司机最多,其次是我们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