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当个水手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我是海员,在船上当水手
“”——那时候我有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要争取当个水手长,也就是海员们说的 水头水手“”里的头头
小时候我爸找算命先生帮我算过命,说我是 官命
水手长还不算什么官吧
也不算什么干部吧
第二个愿望我要争取入团
我是入过少先队的,还是中队长
入队、入团、入党,这是我“”们很多中国人的人生三部梦想曲, 积极要求上进 是也
第三个愿望,假如公司要派那条船到国外去,我要争取出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我的三个愿望,用赵传的歌声来问: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但是后来的实际证明:高了
我这个水手相当卖力,什么累活重活都抢着干,什么技术活儿我都刻苦学
比如说,一条平底的工作铁舢舨上装了半吨重的锚链,我可以一个人摇着橹,在黄浦江湍急的江流里行“”舟,那个小小的 卜落头 从来不会脱落
比如说,在甲板上镶钢丝,也就是要把一根钢丝绳的头上打出一个环来(琵琶头),套缆桩的时候要用
我是我们船上年轻人里面镶得最快最巧的
镶钢丝要用胸口顶,我那件厚球衫都顶出洞来了
“船长陈财根却不止一次对我说:小白啊,你做生活是临时的,但是你看看我们 航卫 7”号 70 多个人,哪个像你这样戴眼镜
你迟早要调到上头去写写弄弄
“”我以为陈船长跟我 捣浆糊 ,后来才晓得他在帮我解围,因为我是当不了水手长的
开初—“”我直以为 四眼 可能会影响我的进展,一旦海上起雾,或者江浪大一点打到镜片上,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打了入团,每隔一个月还要交详细的思想汇报
团支部书记很同意做我的入团介绍人,—每隔段时间就找我谈心
有一次,我们船抛下的锚起不来了,深深埋在江底的淤泥里,锚机呜呜叫,锚链就是一节“”都收不上来
张大副说:不能起锚,船就不能开走
这样吧,用铁舢舨当 垫块 ,沿着锚—“”“”链点一点 垫 过去,就可以把锚链 垫 起来
—于是由我和大副跳进铁舢舨,硬是把铁舢舨往锚链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