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工和他开花的树貴人抓起广玉兰的种子,举到最高处,停了一阵,再让它们一颗一颗往下掉
像玛瑙一样的卵形颗粒滚落在凉席上,更多的是落在裸着的身体上,如皮肤上的血珠,让他痛苦而兴奋
贵人揉搓那些颗粒,让它们的凉与光滑慰劳他的肌肤
他迷醉,看见一张白脸上的朱砂
晃眼的白光照得他有些晕,他用劲儿伸长脖子,看见的是月亮
这么低的月亮,正好挂在他的树梢上,仿佛广玉兰正在开花
贵人半闭了眼,唤她,花香就托着他,让他回到曾有的时间:他的广玉兰正开花
贵人加快了揉搓,像要把种子嵌进皮里,他让自己泄了,不那么通体畅达,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慰了
广玉兰叶子已经枯了一个冬天,又过了一个春天,竟然只掉下 33 片
贵人信任广玉兰在等他
因为他最近老是感觉骨头老了,老得像别人的,自己支配不动了
要是就这样睡着了,明天醒来,会不会看到广玉兰正开花,而他也正筋骨强健
“贵人,陪庆德去华西医院
”好像有人在喊
“贵人,贵人,妈的,戝人,你又日本人
”粗野的哈哈的笑声,这次很清楚了
贵人下意识地应答一声:马上
他忽然发现找不到衣服了,睡前明明丢在枕头边的,他光着上身,探出头看下面,是院长木森
“木院长,我马上下来
”说的时候,贵人看见他的衣服挂在广玉兰枝叶上,他一下清醒过来,木森已经退休了,贵人平定了气息,问:“木院长,你说陪谁去华西医院
”“庆……德”木森说完,像被谁牵住,木呆呆地走进小叶榕林
贵人觉得是小叶榕把木森吞进去了
庆德,庆德不是死了吗
贵人打了个激凌
贵人轻巧地拿开衣服,害怕听到广玉兰叶子坠落的声音,没有
他睡不住了,坐在小马扎上看月亮,窗户小小的,贵人嫌月亮总挂在广玉兰树枝上,已经枯了的叶子怕是托不起了
贵人下楼,钢板的楼梯已经锈蚀严重,贵人的脚,踩上去,锈片纷纷落下,像是广玉兰的叶子坠落
坠落得他心里痛
下了楼,发现月亮离广玉兰远着,挂在小叶榕的那边
贵人不知道木森还在不在小叶榕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