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的現代詩蓮的聯想已經進入中年,還如此迷信迷信著美對此蓮池
我欲下跪想起愛情已死了很久想起愛情最初的煩惱
最後的玩具想起西方,水仙也渴斃拜倫的墳上為一隻死蟬,鴉在爭吵戰爭不因漢明成不在而停止仍有人歡喜在這種火光中來寫日記虛無成為流行的癌症當黃昏來襲許多靈魂便告別肉體我的卻拒絕遠行,我願在此伴每一朵蓮守小千世界,守住神秘是以東方甚遠,東方甚近心中有神則蓮合為座
蓮疊如台諾,葉何田田,蓮何翩翩你可能想像美在其中,神在其上我在其側,我在其間,我是蜻蜓風中有塵閔秋英老師有火藥味
需要拭淚,我的眼睛五十.十一.十等你,在雨中等你﹐在雨中,在造虹的雨中蟬聲沉落,蛙聲昇起一池的紅蓮如紅焰,在雨中你來不來都一樣,竟感覺每朵蓮都像你尤其隔著黃昏
隔著這樣的細雨永恆,剎那,剎那,永恆等你,在時間之外在時間之內
等你,在剎那,在永恆如果你的手在我的手裏,此刻如果你的清芬在我的鼻孔,我會說,小情人諾,這雙手應該採蓮,在吳宮這雙手應該搖一柄桂槳,在木蘭舟中一顆星懸在科學館的飛簷耳墜子一般地懸著瑞士錶說都七點了
忽然你走來步雨後的紅蓮,翩翩,你走來像一首小令從一則愛情的典故裏你走來從姜白石的詞裏,有韻地,你走來五一、五、二七民歌傳說北方有一首民歌只有黃河的肺活量能歌唱從青海到黃海風也聽見沙也聽見如果黃河凍成了冰河還有長江最最母性的鼻音從高原到平原魚也聽見龍也聽見如果長江凍成了冰河還有我,還有我的紅海在呼嘯從早潮到晚潮醒也聽見夢也聽見有一天我的血也結冰還有你的血他的血在合唱從A型到o型哭也聽見笑也聽見六十、十二、十八白玉苦瓜(故宮博物院所藏)似醒似睡,緩緩的柔光裏似悠悠醒自千年的大寐一隻瓜從從容容在成熟一隻苦瓜
不再是澀苦日磨月磋琢出深孕的清瑩看莖鬚繚繞
葉掌撫抱哪一年的豐收像一口要吸盡古中國餵了又餵的乳漿完美的圓膩啊酣然而飽那觸覺
不斷向外膨脹充實每一粒酪白的葡萄直到瓜尖,仍翻看當日的新鮮茫茫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