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集序》背景知识东汉末年到魏晋南北朝,是中国历史上相当残酷的一段时期,其间除了西晋有过短暂的统一,余则或军阀混战、或南北对峙,基本上处在极其混乱的割据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为了生存、为了应付外界强大的压力,不得不把希望寄托于某个豪门巨族。他们有的离群索居,在深山峻谷中休养生息,俨然是一个充满民族温情的世外乐土,有的则占山封土,经济上自给自足,这些都相当尖锐地反映了当时人们对政权的离心倾向。也正是这种离心倾向促使思想界一些敏感的哲学家,对传统的封建专制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提出疑虑。这实质上是“人的觉醒”。他们(士人)重感情、重欲望、重个性,经学的束缚解除了,作为士人精神支柱的儒学正统思想已经失去了普遍的约束力,而新的一统思想又还没有出现,或者说,新的占统治地位的思想还没有出现,各家并存,由经学时代又回到了诸子时代,士人各事其主,各行其是,虽时相论难,而不屈己以从人,亦不强人以同己。思想是多元化的,人生信仰、价值观、道德准则、生活方式,也是多元化的,这种多元化,使整个文化形态处于最活跃,最不稳定的状况,一切都正在演变过程中。但处于核心的一点即是“人的自觉”。正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才产生了《兰亭集序》这样的美文。晋穆帝永和九年(公元 353 年)暮春 3 月,王羲之,谢要、孙绰等 41 人会集山阴兰亭修禊。这次东晋一代的文人雅集,在历史上传为佳话。而东晋时代上承曹魏、西晋,是人的意识觉醒的时代,社会动荡,战乱不已,生命短促,人生多难,这种现实引起许多哲学家、文学家对于生和死、自然和人生、短暂和永恒等一系列人生哲理的思考。昔人云“晋人多情”,其根源正在于此。本序所表现的正是晋人这种多情的品格。这和“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一样都是慷慨与悲凉心绪的交错,都是壮志与悲慨纠结的情怀。这些绵绵的哀伤,都是这个时代士人悲哀心绪的流露。他们在摆脱了思想束缚的环境中体认到人生的珍贵,又同时体认到年命短促的悲哀,被经学束缚了 300 余年的士人的心灵苏醒过来了。苏醒过来之后,忽然发现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如此细腻、如此善感的内心世界。他们既爱人生,又无法摆脱人生的悲凉之感,他们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感情世界里,并且在这样的一个感情世界中求得精神上的满足,得到美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