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辨奸论(原文)苏洵事有必至,理有固然
惟天下之静者,乃能见微而知著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人人知之
人事之推移,理势之相因,其疏阔而难知,变化而不可测者,孰与天地阴阳之事
而贤者有不知,其故何也
好恶乱其中,而利害夺其外也
昔者山巨源见王衍曰:“误天下苍生者,必此人也
”郭汾阳见卢杞曰:“此人得志,吾子孙无遗类矣
”自今而言之,其理固有可见者
以吾观之,王衍之为人,容貌言语,固有以欺世而盗名者
然不忮不求,与物浮沉,使晋无惠帝,仅得中主,虽衍百千,何从而乱天下乎
卢杞之奸,固足以败国;然而不学无文,容貌不足以动人,言语不足以眩世非德宗之鄙暗,亦何从而用之
由是言之,二公之料二子,亦容有未必然也
今有人,口诵孔老之言,身履夷齐之行,收召好名之士、不得志之人,相与造作言语,私立名字,以为颜渊孟轲复出;而阴贼险狠,与人异趣,是王衍卢杞合而为一人也,其祸岂可胜言哉
夫面垢不忘洗,衣垢不忘浣,此人之至情也
今也不然,衣臣虏之衣,食犬彘之食,囚首丧面而谈诗书,此岂其情也哉
凡事之不近人情者,鲜不为大奸慝,竖刁易牙开方是也
以盖世之名,而济其未形之患,虽有愿治之主,好贤之相,犹将举而用之,则其为天下患,必然而无疑者,非特二子之比也
孙子曰:“善用兵者,无赫赫之功
”使斯人而不用也,则吾言为过,而斯人有不遇之叹,孰知祸之至于此哉
不然,天下将被其祸,而吾获知言之名,悲夫
68、辨奸论译文事情有它必定要达到的地步,道理有它本该如此的规律
只有天下那些心境静穆的人,才能够从微小的迹象中预知日后显著的结果
月亮四周出现光环,预示天要刮风;柱石回潮湿润,表示天要下雨;这是人人都知道的
至于世间人事的变化,情理形势的因果关系它的抽象渺茫而难以理解,千变万化而不可预测,又怎么能与天地阴阳的变化相比呢
而即使贤能的人对此也有不知道的,这是什么原因呢
就因为爱好和憎恶扰乱了他心中的主见,而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