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时降大雪【篇一: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史铁生现在我常有这样的感觉:死神就坐在门外的过道里,一夜一夜耐心地等我
不知什么时候它就会站起来,对我说:嘿,走吧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徐志摩这句诗未必牵涉生死,但在我看,却是对生死最恰当的理解,作为墓志铭真是再好也没有
我正在轻轻地走
灵魂正在离开这个残损不堪的躯壳,一步步告别着这个世界
这样的时候,不知别人会怎样想,我则尤其想起轻轻地来的神秘
生我的时候天降大雪
一天一宿罕见的大雪,路都埋了,奶奶抱着为我准备的铺盖趟着雪走到医院,走到产房的窗檐下,站了半宿,天快亮时才听见我轻轻地来了
母亲稍后才看见我来了
奶奶说,母亲为生了那么个丑东西伤心了好久,那时候母亲年轻又漂亮
这件事母“”亲后来闭口不谈,只说我来的时候一层黑皮包着骨头,她这样说的时候已经流露着欣慰,看我渐渐长得像回事了
但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蹒跚地走出屋门,走进院子,一个真实的世界才开始提供凭证
太阳晒热的花草的气味
太阳晒热的砖石的气味,阳光在风中舞蹈、流动
西蕃莲顾自开着硕大的花朵,蜜蜂在层叠的花瓣中间钻进钻出,嗡嗡地开采
蝴蝶悠闲飘逸,飞来飞去,悄无声息仿佛幻影
枣树下落满移动的树影,落满细碎的枣花
青黄的枣花像一层粉,覆盖着地上的青苔,很滑,踩上去要小心
天上,或者是云彩里,有些声——音,有些缥缈不知所在的声音风声,铃声,还是歌声
说不清,那声音清朗,欢欣,悠悠扬扬不紧不慢,仿佛是生命固有的召唤,执意要你去注意他,去寻找他、看望他,甚或去投奔他
我迈过高高的门槛,艰难地走出院门,眼前是一条安静的小街,细长、规整,两三个陌生的身影走过,走向东边的朝阳,走进西边的落日
东边和西边都不知通向哪里,都不知连接着什么,惟那美妙的声音不惊不懈,如风如流
回忆,是怎么回事
倘若在五十光年之外有一架倍数足够大的望远镜,有一个观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