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金用最后一小口面包,揩干净最后一滴肉汁,然后放在嘴里慢慢咀嚼,沉思着
当他从桌子边站起来时,他明显感到饥饿的压迫感
然而只有他一个人吃过东西
隔壁房间里的两个孩子早就被打发去睡觉了,为的是他们在睡梦中会忘记自己还没有吃过晚饭
他妻子什么也没吃,默默坐着,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他
她是一个消瘦而憔悴的工人阶级妇女,但是她脸上也不乏以前曾经漂亮过的痕迹
做肉汁用的面粉是她向过道对面的邻居借来的
最后的两个子儿花完了,用来买了面包
他坐在窗户边一张摇摇欲坠的椅子上,他的重量压得椅子吱嘎乱响
他十分机械地把烟斗放到嘴上,伸手插进上衣口袋
由于没有烟叶,他意识到自己的行动,便皱起眉头,怪自己健忘,同时把烟斗放到一边
他的动作慢慢吞吞很笨拙,好像承载着他肌肉沉甸甸的重量
他是一个体格健壮,感觉迟钝的人,相貌平平
他的粗布衣服又旧又邋遢
他那双鞋很久以前换了沉重的鞋底,现在破旧的鞋面已快带不起那么重的鞋底了
他的棉衣衬衣,一件两个先令的便宜货,已露出磨破的领子和一些去不掉的油漆斑点
但是,正是汤姆·金这张脸准确无误地为他从事的职业做了广告
这是一张典型的、职业的、拳击手的脸;一张在拳击台上混了多年的脸,这张脸上因此而形成并突现了那种斗兽的一切标志
这明显是一张阴沉的面孔,而且面孔上的特点都瞒不过人们的眼睛,胡子刮得光光的
嘴唇走了样,构成一张极为难看的嘴巴,就像是脸上的一道伤疤
他的下巴显得好斗,野蛮,笨重
他的眼睛转动很慢,眼皮沉重,在紧锁的浓眉底下几乎毫无表情
他是真正的动物,眼睛是他身上最像动物的特征所在
它们昏昏欲睡,像狮子的眼睛似的——一对斗兽的眼睛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头发根顺着额头的方向斜着塌下去;他脑袋上隆起的每一个包,都更显露出了他的面容极恶的样子;他的鼻子被无数次打击后,断过两次了,弄成各种各样的模样,他的耳朵像菜花一样,永远是肿的,已经走了样,有它原来的两倍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