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经典散文之风景游记-山居杂缀(戴望舒) 戴望舒(1905—1950),原名戴梦鸥,学名朝采,笔名江思、戴月、亚巴加、艾昂甫等,浙江人,现代著名诗人、文学翻译家
著有诗集《我的记忆》、《望舒草》、《望舒诗稿》;翻译有《洛尔伽诗抄》、《铁甲火车》等,有《戴望舒诗集》等行世
山风 窗外,隔着夜的 ,迷茫的山岚大概已把整个峰峦笼罩住了吧
冷冷的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潮湿,带着太阳的气味,或是带着几点从山涧中飞溅出来的水,来叩我的玻璃窗了
敬礼啊,山风
我敞开门窗欢迎你,我敞开衣襟欢迎你
抚过云的边缘,抚过崖边的小花,抚过有野兽躺过的岩石,抚过缄默的泥土,抚过歌唱的泉流,你现在来轻轻地抚我了
说啊,山风,你是否从我胸头感到了云的飘忽,花的寂廖,岩石的坚实,泥土的沉郁,泉流的活泼
你会不会说,这是一个奇异的生物
雨 雨停止了,檐溜还是叮叮地响着,给梦拍着柔和的拍子,好像在江南的一只乌蓬船中一样
“春水碧如天,画船听雨眠”,韦庄的词句又浮到脑中来了
奇迹也许突然发生了吧,也许我已被魔法移到苕溪或是西湖的小船中了吧…… 然而突然,香港的倾盆大雨又降下来了
树 路上的列树已斩伐尽了,疏疏朗朗地残留着可怜的树根
路显得宽阔了一点,短了一点,天和人的距离似乎更接近了
太阳直射到头顶上,雨淋到身上……是的,我们需要阳光,但是我们也需要阴荫啊
早晨鸟雀的啁啾声没有了,傍晚舒徐的散步没有了
空虚的路,寂莫的路
离门前不远的地方,本来有棵合欢树,去年秋天,我也还采过那长长的荚果给我的女儿玩
它曾经婷婷地站立在那里,高高地张开它的青翠的华盖一般的叶子,寄托了我们的梦想,又给我们以清阴
而现在,我们却只能在虚空之中,在浮着云片的青空的背景上,徒然地描着它的青翠之姿了
像这样夏天的早晨,它的鲜绿的叶子和火红照眼的花,会给我们怎样的一种清新之感啊
它的浓阴之中藏着雏鸟的小小的啼声,会给我们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