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槐树依然在□王溱中秋节去探访老邻居
十五年前我们大院作为棚户区改造被夷为平地,之后便竖起一栋栋方盒式的大楼,大多居民选择就地安置,所以回到原驻地,会看到许多熟悉面孔
这是李爷当初栽下的那棵槐树吗
密集的楼群中央迎风屹立着一棵大槐树,虽是入秋,却依然枝繁叶茂
尽管在水泥建筑的包围中显得有些孤单,却如同一尊鹤立鸡群的雕塑,在灰暗的色调中,散发着一股绿色的清新
是啊,就这一棵
四十多年了,依然旺盛
每年5月槐花盛开时,邻居们还都来摘槐花
摸着这棵足有一米粗的大槐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略弓着身子,戴一副老花镜,眯着一双小眼,咂着薄薄的嘴皮,背着一双粗糙的手,笑眯眯走来
哦,那不是李爷吗
久违了,李爷
李爷没回答,但笑意不减,踏着碎步从树下慢慢绕过
哦,李爷已经离开我们快三十多年,可他的身影还是那么的清晰
李爷是大院的老住户,新中国成立前就住在这里
他原在四方机厂工作,进厂时不到十三岁,算是童工
后来又到了一家机械厂,从那里退了休
在机械厂,李爷是供销员,跑外,负责购买器件
打我记事起,就知道大院里见过世面最多的人就是李爷
每年他在家的时候很少,大都在外地,跑的最多的是南方
每次出差,李爷都要背一张小凉席
一米见宽,不到两米长
卷起来也就拳头粗细
开始谁都不知道李爷背这么个凉席做什么
后来知道了,这是李爷的“卧具”
李爷出差基本都是坐火车,按规定可以乘坐硬卧
但李爷从来不坐,一来乘硬卧就不能报销夜间补贴了,二来卧铺票很难买,要托关系,送点好处
李爷当时五十岁刚冒头,身子骨还硬着呢,所以觉得受点苦也无所谓
但长途乘车还是很遭罪,特别是夜间
李爷经常出差回来,脸色都是蜡黄蜡黄的,李奶心痛啊
后来李爷终于找到了“好办法”
他个头矮小,身子骨又不大,在火车两个硬座底下的空间里躺下,身子一缩谁也不影响,别人不注意也很难看得到
于是,他买来一张小凉席,白天坐在硬座上,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