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净净的傅雷刘水清很难想象公元1966年9月2日深夜,是怎样一个古怪的夜晚
也许那夜就像打翻一瓶墨水,整个一张稿纸没有一点洁白的地方;也许那夜狂风大作,雷霆万钧,偌大的上海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也许那夜花好月园,竹影摇窗,与从前的夜未来的夜别无二致
然而就在此晚,午夜已过,凌晨刚至,中国最伟大的翻译家傅雷与夫人朱梅馥携手同肩,双双自缢身亡
傅雷夫妇走得干干净净,义无反顾,几乎不留任何痕迹,就象风吹绉一池春水,遂又了无纤痕
傅雷的一生长身玉立,气宇轩昂,就像一棵笔挺的秀竹,宁折不弯
他的夫人雍容静肃,端庄厚憨,柔情似水,就像一根缠绕秀竹的春藤,温存有余
二者珠联璧合,相得益彰,自然放射出人生最瑰丽的光芒
一对恩爱夫妻如胶似漆,举案齐眉;但真正能够做到携手共赴正义,蹈死不顾,恐怕自古至今也屈指可数
贝多芬有句名言:“为了真理,给个国王都不换
”傅雷做到了,这是一个中国知识分子崇高人格的大写意
傅雷走得干干净净,从从容容
傅雷和夫人临走前的9月2日夜,曾给他们的亲人留下一封仅千余字的最后家书
这封遗书是写给傅雷的小舅子朱人秀的
遗书写得笔墨清晰,条分缕析,坦坦荡荡,磊磊落落,至今读来都令人潸然泪下,振聋发聩
从遗书里看到,傅雷的反党罪证无非是一面小镜子和一张褪色的旧画报
小镜子后有蒋介石的头像,画报上登有宋美龄的照片;而这两件东西又都是傅雷的小姨子寄存他家的,并非傅雷本人之物
正像傅雷所言:“我们纵有千万罪行,却从来不曾有过变天思想
”然而作为一介书生,即使竭尽全力呐喊也是微茫的
理智的傅雷清醒地觉察到树欲静而风不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没有向任何人申辩,只在遗书中发出了一个知识分子痛切的自白:“我们也知道搜出的罪证虽然有口难辩,在英明的共产党和伟大的毛主席领导之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决不至因之而判刑
只是含冤不白,无法洗刷的日子比坐牢还要难过
何况光是教育出一个叛徒傅聪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