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芳抱蕊:丛中已结新莲子春云阴阴雪欲落,东风和冷惊罗幕
前面提到的苏轼《红梅三首》,便是在上面这种“玉如纤手嗅梅花”情境之后写出的,为此我们才有充足的理由,将它与朝云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此后还有一首《蝶恋花》,同样是为朝云而作:玉枕冰寒消暑气
碧簟纱厨,向午朦胧睡
莺舌惺忪如会意,无端画扇惊飞起
雨后初凉生水际
人面桃花,的的遥相似
眼看红芳犹抱蕊,丛中已结新莲子
有人仅凭《珠玉词》中曾有“人面荷花”,便将这首含有“人面桃花”的佳作判给了晏殊
自从唐人崔护在《题都城南庄》里吟罢“人面桃花相映红”,后人再将“人面”之后改缀荷花、杏花、杜鹃花,无疑皆类笨伯
其实苏轼这首词写于盛夏暑际,哪里还有“的的”(光鲜动人之意)桃花可看
“眼看红芳犹抱蕊,丛中已结新莲子”,分明是暗喻身怀六甲的朝云,是《红梅三首》中“抱丛暗蕊初含子”的自然延续
渐看远水绿生漪,未放小桃红入萼
佳人瘦尽雪肤肌,眉敛春愁知为谁
深院无人剪刀响,应将白纻作春衣
以上是苏轼《四时词》中的第一首“春词”,作于元丰四年(1081)初春,朝云刚满十八周岁,与苏轼一同住在贬谪之地黄州
《四时词》源于“闺怨”,南北朝时诗人吴均曾在《春怨诗》中写道:四时如湍水,飞奔竞回复
夜鸟响嘤嘤,朝花照煜煜
厌见花成子,多看笋成竹
万里断音书,十载异栖宿
积愁落芳髶,长啼坏美目
君去在榆关,妾留住函谷
独唤响相酬,还将影自逐
象床易毡簟,罗衣变单复
几过度风霜,犹能保茕独
——《诗纪》卷八十一,《玉台新咏》作王僧儒诗显而易见,这是闺中佳人思念远行爱人的诗体
苏轼将这种体裁改成七言八句,类似于词中的《玉楼春》,不过他还在“拟古”,即用南北朝时人的口吻,以“高楼”、“远望”等字眼,摹写闺中少妇的落寞情思
苏轼没有女儿,忙于耕种、医牛的老妻闰之此时更没这般情致,此类拟古《四时词》,只能写给朝云
他要在曲子词的新瓶中,装入南北朝乐府诗的内容,以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