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甘肃社会科学2008年第1期论柳永词的美学特质廖泓泉(内蒙古财经学院中文系，呼和浩特010051)提要：在中国文学史上，柳永的词作独树一帜。柳永词作的美学特质主要表现在结构、意境、以赋为词这三个方面。柳词的结构被誉为“屯田蹊径”、“柳氏家法”、“屯田家法”，包括“上片布景，下片说情”模式、“惯用结构”模式和复杂化的多层结构模式。另外，在写作方式上表现出以赋为词之美，在意境上或侧重写景、或侧重抒情、或情景交融，但都独具特色。正是这三个方面带给宋朝歌词以新鲜风尚。关键词：柳永；词；美学；结构；意境；以赋为词中图分类号：1207．23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3—3637【2008)01—0130—04柳永是中国词史上第一位专业词人，精通音律，擅长作词，词作更是风靡两宋，从市井百姓到文人学士，甚至皇帝都喜欢他的作品。如陈师道《后山诗话》云：“仁宗颇好其词，每对酒，必使侍从歌之再三。”宋人罗烨《醉翁谈录》载：“妓者爱其有词名，能移宫换羽。一经品题，声价十倍。妓者多以金物资给之。”又如南宋叶梦得《避暑录话》卷下云：“柳永字芹卿，为举子时多游狭斜，善为歌辞。教坊乐工每得新腔，必求永为辞，始行于世。于是声传一时。”但自王灼《碧鸡漫志》起柳永始饱受争议，评柳词多有浮艳淫冶之讥。于是，柳永又是两宋词坛最受争议的词人。实际上柳词除语涉香艳外，其结构、意境、以赋为词都独具特色，本文即从此三方面论析其词作的美学特质。一、歌词结构繁复变化之美在中国文学史上，柳永的词作或其文绝对都是独树一帜，词作的结构同样是别具一格，带给歌词以新鲜风尚。我们先看“屯田家法”的提出：宋无名氏《眉峰碧》词云⋯⋯宋徽宗手书此词以问曹组，组亦未详。徽宗臼，朕粘於屏以悟作法。真州柳永少读书时，遂以此词题壁，后悟作词章法。一妓向人道之，永曰：某亦愿变化多方也。然遂成屯田蹊径⋯。“诗与乐府同出，岂当分异。若从柳氏家法，正自不分异耳”旧1。“周词渊源，全自柳出。其写情用赋笔，纯是屯田家法。”pJ实质上，“屯田蹊径”、“柳氏家法”、“屯田家法”三个概念都是指柳永歌词所特有的结构特点。总览柳词，我们会发现其至少有三种结构模式：第一种是“上片布景，下片说情”的结构方式。清朝刘熙载在《艺概·词曲概》中特立一条“词须情景相融”中提出，歌词创作中有三种情景模式：“词或前景后情，或前情后景，或情景齐到，相间相融，各有其妙。”可见，情、景安排对于一首歌词是非常之关键的，是其中的重要构成要素，而情景安排实际就涉及到文辞部分的结构。在“前景后情，或前情后景”中，歌词上片的写景让我们想到诗经六艺中的“比、兴”之体，北宋前期词人作词多用此种结构。这种结构在柳永作品中也有，如《诉衷情近》“雨晴气爽”和“景阑昼永”二首词都是如此，均上写秋天萧瑟景色，下写念远怀人和凄凉寂寞之情，这样的传统布局在结构上并无独到处，也不是柳永的品牌式结构。第二种是“惯用结构”模式。词作总体上属于“上片布景，下片说情”的模式，但是在“布景”和“抒情”的内部表现出如施议对先生在《宋词正体·论“屯田家法”》中所言“从现在设想将来谈到现在”；“由我方设想对方思念我方”H1这样两个公式。这是第二种结构模式。施议对先生的上述公式概括非常精当。或许我们还可以更进一步说，柳永某些词作在总体上表现出“上情下景”的结构，而其中又运用了上述二个公式。例如柳永名作《八声甘州》中，上片以写深秋暮雨过后的衰败景色为主，下片写故乡之思和怀想佳人的情感，总体看是典型的“上片布景，下片抒情”的结构模式。但是，柳永在下片抒情中写到“想佳人、妆楼躜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此即施议对先生所言“由我方设想对方思念我方”，或者概括为“由甲方设想乙方在思念甲方”。其实，这一艺术手法在《诗经》就已经有之，如钱钟书先生在《管椎编》中论《陟岵》时举多首诗词谈到这一艺术现象，他总结为“己思人乃想人亦思己，已视人适见人亦视己。”b1柳永在词作中这一手法的运用非常成功，把羁旅行役中对佳人的思念和怀想写得婉转曲折而又深挚动人。又如其《佳人醉》：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