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心心有余情——艾治平《古典诗词艺术探幽》芭蕉叶初生时是卷着的,长大时才慢慢舒展开来
有些诗词的感情,深杳内蕴,最后隐隐流露出来,正象那"半叶蕉心卷未舒"的芭蕉叶,"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情"(李清照[添字采桑子]),而不是一览无余的
白居易的抒情小诗《人定》,就是其中的一首:人定月胧明,香消枕簟清
翠屏遮烛影,红袖下帘声
坐久吟方罢,眠初梦未成
谁家教鹦鹉,故故语相惊
夜深人静,月色朦胧,炉香已残,枕席清凉
翠屏掩住烛影,深闺中的女主人放下珠帘
她久坐无聊,吟诗遣闷;入睡之后,梦又不成
而恰在此刻,哪个不晓事的人家,还在教鹦鹉学舌,频频传来使人心惊的声音
诗至此,戛然而止
巧学人言的鹦鹉,究竟学了些什么舌,留给读者去意会,去想象,诗虽写完,而余情犹在
当然,诗是留有想象余地好,还是直言不讳,明白如话好,住往因各人爱好不同而异
艺术的风格与手法,应该多种多样,不拘一格
在揭露封建帝王对妇女任意弃置的诗中,这两类的作品都不少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白居易《后宫词》)无须推敲,失宠宫人的怨苦,浮漾纸面
但同类题材的诗,也有别一种写法,如张祜《咏内人》:禁门宫村月痕过,媚眼惟看宿燕窠
斜拔玉钗灯影畔,剔开红焰救飞蛾
月过宫树,禁苑幽寂,眉眼有情,而所看的却是梁上栖宿的燕窠
一种孤寂凄苦心绪,隐蓄在诗句中
后两句选取生活中的一个一般细节:她在灯影下,拔出玉钗,从火焰中救出了一只飞蛾
这个平常的生活细节,放在特定的环境中,就不平常了
她为什么要救出"飞蛾",为什么会同情它呢"飞蛾"在诗中又隐寓什么
余情无限,令人遐思
周邦彦[渔家傲]也称得上是一首"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情"的典范之作:灰暖香融消永昼,葡萄架上春藤秀,曲角栏杆群雀斗
清明后,风梳万缕亭前柳
日照钗梁光欲溜,循阶竹粉沾衣袖
拂拂面红如着酒,沉吟久:昨宵正是来时侯
春来,昼长夜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