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哲学的神话——评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张立国自从《天涯》杂志(1999年第5期)隆重推出“刘亮程散文专辑”(并附有五位名家李锐、李陀、方方、南帆、蒋子丹的赞语)以来,刘亮程的散文便一纸风行,由边疆走向内陆,由边缘走向中心,他开始被主流媒体所接受,并被一些人捧为“乡村哲学家”
我是在一个夜晚展开对《一个人的村庄》的阅读
虽然这本书中的文章大多零零散散地读过,但整体接受一位“乡村哲学家”的泥土气息还是第一次
在阅读中我也时时警惕自己身在都市而对乡村抱以偏见的可能性
在刘亮程的笔下,贫瘠而荒凉的土地充满着童话色彩:“我一回头,身后的草全开花了
好象谁说了一个笑话,把一滩草弄笑了
一个人脑中的奇怪想法让草觉得好笑,在微风中笑得前仰后合
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半掩芳唇,忍俊不禁
靠近我身边的两朵,一朵面朝我,张开薄薄的粉红花瓣,似有盈盈笑声入耳,另一朵则扭头掩面,仍不能遮住笑颜
我禁不住也笑了起来,先是微笑,继而哈哈大笑
”(《对一朵花微笑》)刘亮程对土地的感情绝对是真诚的,也许正是这种对土地对乡村的绝对真诚与信仰的原因,使刘亮程丧失了对土地对乡村的批判性反思,刘亮程沉湎于“一个人的村庄”里不能自拔,对狗对马对驴对牛对风对草对虫子对一切生物与植物的想象性的赞美,让我们感动之余,也有一种怀疑:现实里的乡村也是这样美丽吗
贺雄飞先生在阐释刘亮程的“乡村哲学”时说:“乡村哲学的最大特色是有一条巨大的根系,这条根系是连着人性的,甚至渗透着某种宗教息
”然而在刘亮程的散文里,我们只看到对人性简单化的白描,人性的复杂与丑恶在刘亮程的笔下似乎全部消失了,贫瘠而落后的乡村居然是一处香格里拉式的桃源
我个人以为任何一位有良知的作家在试图逼近中国农村落后地区的真实境况时,不可能只是一味的赞美而缺乏必要的批判与反思
刘亮程对于“一个人的村庄”也不是完全没有怀疑的
在《寒风吹彻》一文里,他悲悯地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