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宗三讲《齐物论》一
入手处就有问题,古典中国思想不是美丑相对,而是美恶相对(老子)
因此,以什么知识论、美学、道德等等范畴来解庄子是不相应的
首段中,以“吾丧我”或“丧其耦”作为理解天籁的基础是不错的
但以失去其心灵讲丧其耦,则不对应
而是心身二者统一的执着主体一起丧失
所以后文他说丧我不是失心,而是“忘我”,“忘我”就是平常所以说的“出神”,心不在焉
一个人专心思考一个问题,就会有这个境界
这个时候就叫做心灵出窍
天籁就是自然
天籁就表示你的心灵有一个洒脱的境界
你的心灵自在,你才能暸解天籁嘛
你心灵不自在,你怎么能了解天籁呢
道家所谓天籁、自然,就是自由自在
(逍遥游)就是讲自由自在嘛
这就是道家所说“自然”的意思
由此,天籁就被当作一种心境意义了
不过,这样似乎将庄子讲浅了
将“咸其自取怒者其谁”作为“暗示”语,表达天籁
“怒者其谁邪
”这个疑问句暗示:没有一个东西使它如此,任何一个东西都是自己如此
这个自己如此就是“天籁”
这个“天籁”不是就从“地籁”的自己如此显示出来了吗
“地籁”是众窍,是具体的东西,而“自己如此”是一个意义
你能这样了解,把一切东西都平看了
一切东西都放平了,这就是“道”
天籁就是如地籁之自身的本性以观之,而不从观者自身的遮蔽以观之
(佛家三性说)
牟宗三将天籁之后一大段,从“大知闲闲”到“人谓之不死奚 益 ” , 说 为 是 给 出 “ 存 在 的 入 路 ( existential approach)”——不从这里就不能懂庄子,也不能懂别的一切宗教和哲学
并说,“道家第一步对现实人生的存在感受就是要有苍凉之感,就是要有一种悲情,要有悲剧意识
人生没有甚么可乐的呀,这就是存在的感受
”道家是不是对人生充满悲情意识,这还可以讨论,但是,庄子这段话的意思,似乎更在于以现实人生的自身否定和分崩离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