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阿Q正传》那天,我去了鲁迅纪念馆
纪念馆里有一股阴冷的气氛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独自走进去,面对着一堵高墙,灯光忽而亮一下,忽而又暗了下去,当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这堵高墙其实是一道铁栅栏,栅栏里面,是一群中国人,一个个脸上露出麻木的神情
我明白了,这是在给我们暗示鲁迅生活的那个时代
我想起了鲁迅先生说过的,肩起黑暗的闸门,放下一代到光明的地方去
当我回过头,看到鲁迅那瘦弱的身躯时,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么沉重的黑暗,用那单薄的肩膀能承担得起吗
我进而想到,如果一个社会的责任,全要靠少数几个人来承担,这个社会未免也太病态了
当鲁迅独个人面对着整体的病态的社会和整体的病态的人群时,他怎么能够不绝望
记得汪晖先生在写作鲁迅传记时用的题目就是《反抗绝望》,这真是太准确了
是的,鲁迅的一生,就是反抗绝望的一生
我想起了王晓明先生的一段话: 在差不多十年的时间里,只要有什么事情强烈地触动我,我就多半会想起它们
譬如,从稍懂人事起,我在生活中几乎随处都感觉到人民的盲目和愚昧
种种大的事情且不去说,就是走在街上,也会看见歹人白昼作恶,周围的人群中却无一人上前喝止;去乘公共汽车罢,车子还没停稳,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已经一哄而上,将下车的老妇人挤得踉踉跄跄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想起鲁迅那些刻划“麻木的国人的魂灵”的小说,想起他那“愚民的专制”的论断,无论是七十年代中期,我在工厂做工,从广播里听到那些可笑的政治宣传,禁不住心生厌烦;还是八十年代以后,我开始在大学任教,惊讶于知识界中竟有这么多卑琐、狭隘、懦怯和无耻,我都会记起鲁迅,记起他对形形色色的愚民术的憎恶,记起他那句“中国其实并没有俄国之所谓知识阶级”的沉痛的告白
从他对阿 Q 们的居高临下的批判当中,我愈益体会出一种深陷愚民重围的不自觉的紧张,一种发现自己的呐喊其实如一箭射人大海,并不能激起些微浪花伪悲哀:从他对历代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