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齐士人与周隋政权 一、“四海为家”与“东西为限” 贞观十二年成书的《氏族志》,将博陵崔民干列为第一等,唐太宗大为不满,斥责以高士廉为首的修撰诸位不重本朝官爵,敕令重修,崔民干遂被降为第三等
如所周知,唐太宗所关怀的,还不在于博陵崔氏一族的门户升降,而在于整个山东高门的地位
据《旧唐书·高士廉传》,“是时朝议以山东人士好自矜夸,虽复累叶陵迟,犹恃其旧地”,所谓“累叶陵迟”,用唐太宗的话,就是“全无官宦人物”
而唐太宗之所以下诏修撰《氏族志》,用他自己的话,就是为了“崇我唐朝人物冠冕”
尽管唐太宗特地表白,“我与山东崔、卢、李、郑旧既无嫌”,但此语恰恰透露出他对山东高门心怀成见
《旧唐书》卷 78《张行成传》 太宗尝言及山东、关中人,意有同异,行成正侍宴,跪而奏曰:“臣闻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当以东西为限;若如是,则示人以隘陋
”太宗善其言,赐名马一匹、钱十万、衣一袭
本段记载旨在表彰唐太宗有纳谏之明,从太宗厚赏张行成,表明行成所谏,确实击中了太宗内心深处的“东西之限”
《唐会要》卷 36《氏族》载武德元年唐高祖李渊对内史令窦威说:“昔周朝有八柱国之贵,吾与公家,咸登此职……比见关东人崔卢为婚,犹自矜伐,公世为帝戚,不亦贵乎
”言谈之中亦流露出对关东高门的不满
劝谏唐太宗不要以东西为限的张行成,来自山东的定州,是太宗亲自提拔的宰相,但他出身于寒族,唐太宗的“东西之限”主要针对以“崔卢李郑”为首的山东高门
唐高祖、太宗父子对山东高门心怀成见,不以为贵,“王妃、主婿皆取当世勋贵名臣家,未尝尚山东旧族”
但民间对山东高门却极为看重,甚至追随太宗打天下的“谋士劳臣”,也不惜“纳赀旧门,向声背实,买昏为荣”,其中贵显如房玄龄、魏徵、李绩等,也乐于与山东高门联姻
唐太宗“不解人间”对山东高门何以如此看重,他认为“只缘齐家惟据河北,梁、陈僻在江南,当时虽有人物,偏僻小国”,“无可贵者,故以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