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鲁迅》鲁迅与《新青年》1919年,鲁迅开始介入《新青年》的编辑工作
既然已经进入同一条战壕,他就必须密切注意前头的方向和四周的枪弹,随时保持一种警戒状态
在同人中间,他特别欣赏王敬轩“双簧戏”,以为这种存心捣乱的精神是很可发扬的,虽然胡适等人认为不妥
黑暗势力实在太顽固了,非有强大到千百倍的攻击不足以损伤它什么
只要是真正的战斗,过激一点怕什么呢
何况这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在双方的力量处于非常悬殊的情况下,他是主张有非常的战法的
反正旧势力溃灭的命运是无法挽回的了
关于这一点,他知道得很清楚
当刘师培伙同北大的遗老辜鸿铭、黄侃之流,加紧筹备《国粹学报》和《国粹丛编》的复刊工作时,他曾经给钱玄同发出一封信,用极端轻蔑的语调写道:“中国国粹、虽然等于放屁、而一群坏种、要刊丛编
却也毫不足怪
该坏种等、不过还想吃人、而竟奉卖过人肉的侦心探龙做祭酒、大有自觉之意
即此一层、已足令敝人刮目相看、而猗欤羞哉、尚在其次也
敝人当袁朝时、曾戴了冕帽出无名氏语录、献爵于至圣先师的老太爷之前、阅历已多、无论如何复古、如何国粹
但该坏种等之创刊屁志、系专对《新青年》而发
则略以为异、初不料《新青年》之于他们、竟如此其难过也
然既将刊之、则听其刊之、且看其刊之、看其如何国法、如何粹法、如何发昏、如何放屁、如何做梦、如何探戈、亦一大快事也
国粹丛编万岁
老小昏虫万岁
”问题的严重性并不止于文字形式本身
在复古派背后,传统思想根深蒂固
因此,文学革命决不是终极目标,最持久最艰难的战斗,惟在国民思想的改造
从呐喊的头一天起,鲁迅一直跟主将们保持同一的步调,写遵命的文字,然而也仅仅因为这是时代的使命而已
他是战士而不是喽啰,他有他的头脑和位置
早在留日期间,他便已致力于国民性问题的探讨了;随着革命的成功,败绩,蜕变,尤其是近期发生的张勋复辟事件,使他不能不特别重视社会意识的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