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云亦云的史官文化作者:罗志田2011-12-0113:24:25来源:南方周末我们自己做得好不好,应当有所承担,不宜怪到昔人身上
更要有少数君子,能够多识前言往行,以守先待后中国的史官文化,曾颇受诟病,指斥之言,流传甚广
不过那是个别思想家在独居一室而没什么资料可看时所说的话,大致类似传说中的“文王拘而演《周易》”,是所谓幽愤之言;也可以说是一种带有诗意的创作,不能视之为实录
就像西儒葛兰西,也曾在狱中写札记,对霸权深有体悟,乃发明从权力看人际关系的理论,影响广远
若说社会上层往往热衷于权势争夺,或许尚可(亦未必然);有些学人进而援以解释基层乡街的民众,或许就有些隔膜了
盖老百姓不论是贫居闹市,还是在乡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本无太多权势可言,也没有那么强的权力意识
邻里之间,虽不乏小争小斗,仍以和睦相处为常态
若乡街之上,人人都成了葛兰西,简直就是一个思想家的社会,恐怕也太过理想了
我们来看看过去的史官究竟做些什么
上古的史官是君主近臣,所谓“王前巫而后史”,两皆天官,要观察并记录天象,与天沟通,兼行祭司的一些功能
史官的另一职责,就是根据“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的原则,汇聚和整理采风得来的信息,使君主知其统治是否仍代表着“天命”
而维系历史记忆,更是史官的基本任务;不仅要记录朝廷大事和君主言行,还要通过盲人传诵说唱的方式,来补充古代那“电报语法”式的简短记录,以延续群体的记忆
简言之,上古的史官承担着全方位的沟通角色——空间方面从社会最底层到上天入地,时间方面从过去到现在
司马迁所说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形象地表述了这一基本的功能
据说从天子到各诸侯之国,都曾设有这样的史官
甚至地方事务,也有类似的人负责记录和采风
中国的史书之所以能长期延续不断,与这样一种特别看重历史记忆的传统直接相关
后来史官的地位逐渐降低,史学的基本功能也有所变化,但记录和传承却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