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乡愁鲍鹏山庄子……著书十余万言,大抵寓言,人物土地皆空无事实,而其文则汪洋辟阖,仪态万方,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
──鲁迅《汉文学史纲要》庄子眼极冷,心肠极热
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肠热,故感慨万端
虽知无用,而未能忘情,到底是热肠挂住;虽不能忘情,而终不下手,到底是冷眼看穿
──吴文英《庄子独见·论略》一在先秦士人中,庄子是很独特的一位
我认为当时沸沸扬扬色彩斑斓的文士可分为三类:一类是像苏秦、张仪,唯利禄是求,无什么情操与价值标准,只要有官做,能富贵,既可悬头于梁刺股以锥,也可以朝秦暮楚,卖友求荣
而他们中的走运者最终也进入了实际的政治生活,成为统治者中的一员
合纵连横,权倾朝野,名满天下
《孟子》中载景春对孟子的话说:“公孙衍、张仪难道不确实是大丈夫吗
他们一怒诸侯便恐惧,他们安居不动,天下也就安定无事”,可见他们的显赫与威风
纵约长苏秦“位尊而多金”,风度翩翩地来往于六国之间,身兼六国相任,皮包中装着六国的相印,碰碰撞撞地作着舒心的响声,连他的父母都洒扫而郊迎三十里了
一部《战国策》说尽这些人杠杆天下之势
这颇使第二类人如孟子者满腹酸醋
孔墨孟荀等人,有自己的哲学,有自己的价值观,并坚持不放如同身家性命,且还负有一种“有道则出,无道则隐”的气节,故而也就只能常常不得志,常常对诸侯发牢骚,对第一类人吹冷风了
他们暗中羡慕第一类人,却又只能冷眼旁观,眼看着人家把天下闹得动荡不安、沸反盈天又一塌糊涂,而自己的呼声愈来愈被淹没了,愈来愈受诸侯的白眼了,便只好退回房里,把满腔不平和才气都写在竹简上,给后世留下一篇篇好文章
但以上两类人虽有大区别,亦有大相同,他们都热衷于都市生活,喜欢在人群中出风头、抢镜头
孔子在野外的时间不少,并且也颇受苦难磨练,但他那辆常由他自己执鞭驾驶的在阡陌间奔驰扬尘的车马,其辙印是直通城市,且直通诸侯的官邸的;孟子一生足迹不出齐稷下、魏大梁和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