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孔坚大脚美学一、小脚大脚中国传统审美观和可持续性在将近一千年的时间里,中国的少女们被迫裹脚,以便能够嫁人豪门,成为城市贵族,因为天生的“大脚”是乡下人、粗野生活的代名词
起初,裹脚只是上层人士的特权
直至1911年清朝灭亡,坊间仍然流传这种习俗
着名的文人墨客曾吟诗作画,用尽美艳辞藻以赞誉人造的小脚,这在今日看来是荒谬和施虐
士大夫画家们用三寸金莲、平扁胸脯、柳眉蜂腰、苍白霜肤勾勒出中国古典美人的形象,与健康的农村姑娘彻底相反
换言之,很长时间以来,在中国文化中,美丽等同于不事生产、刻意雕琢、病态而丧失机能,而非自然原生、健康而有用
在某种意义上说,中国文化语境里的城市化源于妇女之裹脚和男子的离开土地不事生产
这继而演化为中国文化中对成功与社会地位的衡量标准和审美标准
这种关于高贵和美的定义并不仅仅存在于中国传统文化中
西班牙殖民之前的中南美洲,玛雅祭司和城市贵族们以身体畸形为代价,来维护其权力和社会地位,不惜压扁头颅,致残身体,这种手术往往在孩子出生刚几个月就进行
他们“美丽”的特征是突出而扁平的额头、杏眼大鼻、下唇低垂,这在今日和裹脚一样被视为荒谬和丑陋
千百年来,作为一种优越性和权力的宣言,全世界的城市贵族维持着定义美丽和高尚品位的权利
裹脚以及畸形的额头只是追捧城市风雅,贬低乡野村夫的千百种文化习俗中的两种
这些文化的共同特征是:以背叛天赋之健康、生存、多产为标准,以区别凡人大众为目标
美国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赛珍珠在她的小说《大地》中生动地刻画了中国乡村生活“城市化”和品位“高雅化”的过程
故事开始,主人公、老实淳朴的王龙,从当地贵族豪门娶了一个仆人阿兰为妻
阿兰勤劳、健康且多产,为王龙生了三个儿女
她并不美艳,但吃苦耐劳,且持家有方,甚至当街乞讨以维持家庭生计
最终帮助王龙买田置地,变得非常富有
富起来的王龙开始锦衣玉食,并租下当年东家的豪宅,迁居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