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 沈阳)光明行杨轻抒母亲不知出去干什么了,我一个人独自扶墙出了家门
门外下在下着雨,雨打在芭蕉上面,嘀嘀嗒嗒地响
我已经没有心思听雨打芭蕉的美妙音乐了,因为我再也看不见那丛我亲手种植的芭蕉了
以前我从没想过什么叫做黑暗,没有
我抱怨过城市是那样的拥挤,天空有好多的灰尘,抱怨过房间是那样的窄小
人群中有那么多丑陋的面孔,然而,当我终于看不见这一切的时候,我才突然感觉这一切是多么的珍贵
我从没想过我也许会在黑暗中度过我的大半生,从没
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一切,我绝不认为这样活着有任何意义
我独自走进了雨中
如果这时有一辆车向我撞来,如果身旁的建筑物突然倒下了,如果我一脚踏进了深渊,我会坦然接受的,我会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只听到了汽车紧急的刹车声和司机的惊呼声,听到人群急急走过的声音——我竟然畅通无阻地在城市的雨中行走,雨中的城市第一次变得这样宽广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狗叫,一种友善的、我能想象出的一种乖乖巧巧的狗的叫声
头顶的雨突然停了
”我咆哮,“我不需要同情,我不需要可怜
”我使劲地挥动手臂,要甩开身边的一切,但我无论怎样努力,始终甩不掉那把罩在我头顶上的雨伞
我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能陪我走一程吗
”一个声音说
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软软的,柔柔的
女孩把手伸过来,拉住我的手
“阿明——”女孩叫一声,我听见小狗汪汪地叫着跑过来,围着我转圈,然后伸出舌头舔我的脚
我们在雨中走着,雨声在伞外浙淅沥沥地响,女孩的手热乎乎的
天地间很静,只有雨,沙沙的雨落在身前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女孩问:“你的眼睛是谁治的
”我说出了医生的名字
“原来你就是我叔叔的那个病人
”女孩有些惊喜地说,“我叔叔说了,你的眼睛能治好,他还说,治好你的眼睛将是他一生最得意的手术之一
”我还是有些怀疑,因为母亲无意中说过,我的眼睛治愈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