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友相伴 2003 年,我被囚禁在重症监护病房
那是人心极为惶恐的疫病流行时期,人人自危
为求自保,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恍然间变得疏远
城市里狭窄密布的街道上满是戴着密实口罩行色匆忙的人们,看不出脸色,只留出紧蹙的眉头和一双双灰暗的跟睛
空气里弥散着消毒水的晦涩气味,令人压抑的恐惧感仿佛末日般地降临城市,充斥在每个角落
在一天又一天的艰难较量中,我不幸地被厄运浸染,突发高烧
同学们凄厉地尖叫着,像看见了怪物似地要轰我出去
我很本能地向他那里望去,我分明看见了他眼里的小心翼翼,然后他向办公室走去
很快,我就被白大褂“凶狠”地拽上救护车
透过冰冷的铁栅栏,我看见他正安分地坐着,做着懂事又听话的好孩子,他在接受老师的表扬——及时举报危情人员有功
那一年,我在这“牢笼”里迎来了我的 16 岁生日
墙上时钟寂寞的声音仿佛要击碎我的心
我与白色恐怖为伍,那些如幽灵般的诡异灌满整个空间
夜晚惨淡的光线从小小的窗户透进来,另一边是紧闭的大门和更加微弱暗淡的光
窒息感死死地纠缠住我,我想从窗户外面获取一点点温暖,可除了死魂灵般灰黑的苍穹,别无其他,我愈发地觉得悲凉
恍惚里,我听到黑暗深处的敲门声
我一个跟头翻起身来,急冲冲地向门奔去
极厚的钢化玻璃上闪现出一个球——那是一张兴冲冲甚至带着一些汗珠的红扑扑的圆脸蛋,像极了节庆里四处欢腾雀跃着的气球
我惊异地打量着,仔细地辨认,再确定,直至锁定
我终于说服自己相信——是他
他看见我的欣喜,于是便不约而同地朗声放肆地大笑
我发誓我听见了自己的快乐,真的
然后他用嘴在玻璃上竭力地哈出几口大气来
夜里寒得浸骨的空气让玻璃上起了大雾
紧接着,他就用他的手指一笔一笔工整地在玻璃上划出几个大字,我便又看见他慢慢清晰起来的笑容从划过的地方显现,媚如暖阳的笑容里,是几个大字——生日快乐
那一刻,我被突然的幸福感所窒息
面前的这扇钢化大门突然消失,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