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赏析(七)——贺铸半死桐贺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
旧栖新垅两依依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赏析:这是一首悼之词,表现作者对亡妻赵氏的深挚追怀
词中通过旧地重游抒发感情,追念了作者与亡妻长期同甘共苦的生活中培育出来的深厚爱情
全词触景生情,出语沉痛,情真意切,哀怨凄婉,动人肺腑
上片起二句用赋,直抒胸臆
“阊门”是苏州城西门
词人回到苏州,一想起和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已长眠地下,不禁悲从中来,只觉得一切都不顺心,遂脱口而出道:“重过阊门万事非”
接以“同来何事不同归”一问,问得十分无理,实则文学往往是讲“情”而不讲“理”的,极“无理”之辞,正是极“有情”之语
以下两句,以连理树的半死、双栖鸟的失伴来比拟自己的丧偶
“清霜”二字,以秋天霜降后梧桐枝叶凋零,生意索然,比喻妻子死后自己也垂垂老矣
“头白”二字一语双关,鸳鸯头上有白毛(李商隐《石城》诗:“鸳鸯两白头
”),而词人此时已届五十,也到了满头青丝渐成雪的年龄
这两句形象地刻画出了作者本人的孤独的凄凉
换头“原上草,露初晞”一句,承上启下,亦比亦兴
本自汉乐府丧歌《薤露》:“薤上露,何易晞
”用原草之露初晞暗指夫人的新殁,是为比,紧接上片,与“梧桐半死”共同构成“博喻”;同时,原草晞露又是荒郊坟场应有的景象,是为兴,有它寻夫先路,下文“新垅”二字的出现就不显得突兀
“旧栖”句至结尾复用赋体
因言“新垅”,顺势化用陶渊明《归田园居》五首其四“徘徊丘垅间,依依昔人居”诗意,牵出“旧栖”
下文即很自然地转入到自己“旧栖”中的长夜不眠之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这既是抒情最高潮,也是全词中最感人的两句
这两句,平实的细节与意象中表现妻子的贤慧,勤劳与恩爱,以及伉俪间的相濡以沫,一往情深,读来令人哀惋凄绝,感慨万千
这首词,艺术上以情思缠绵,婉转工丽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