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杜甫的评价《杜工部诗话选》诗人以一字为工,世固知之,惟老杜变化开阖,出奇无穷,殆不可以迹捕
如“江山有巴蜀,栋宇自齐梁”,远近数千里,上下数百年,只在“有”与“自”两字间,而吞纳山川之气,俯仰古今之怀,皆见于言外
藤王亭子“粉墙犹竹色,虚阁自松声”,若不用“犹”与“自”两字,则余八言,凡亭子皆可用,不必藤王也
此皆工妙至到,人力不可及,而此老独雍容闲肆,出于自然,略不见其用力处
今人多取其已用字,模仿用之,偃蹇狭隘,尽成死法,不知意与境会,言中其节,凡字皆可用也
诗语固忌用巧太过,然缘情体物,自有天然工妙,虽巧而不见刻削之痕七言难于气象雄伟,句中有力而纡余不失言外之意,自老杜“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与“五更鼓角悲声壮,三峡星河影动摇”等句之后,尝恨无复继者
宋叶少蕴《石林诗话》禅宗论云间有三种语:其一为随波逐浪句,谓随物应机,不主故常;其二为截断众流句,谓超出言外,非情识所到;其三为函盖乾坤句,谓泯然皆契,无间可伺;其深浅以是为序
余尝戏谓学子,言老杜有此三种语,但先后不同:“波浪菰米沉云黑,露冷莲房坠粉红”为函盖乾坤句,以“落花游丝白日静,鸣鸠乳燕青春深”为随波逐浪句,以“百年地僻柴门回,五月江深草阁寒”为截断众流句
若有解者,当与渠同参
宋司马温公《续诗话》古人为诗,贵于意在言外,使人思而得之,故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戒也
近世诗人惟杜子美最得诗人之体,如“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山河在,明无余物矣;草木深,明无人矣;花鸟平时可娱之物,见之而泣,闻之而悲,则时可知矣
他皆类此,不可遍举
宋陈师道《后山诗话》孟嘉帽落,前世以为胜绝,杜子美九日诗云:“羞将短发还吹帽,笑倩傍人为正冠”,其文雅旷达,不减昔人
谓诗非力学可致,正须胸中度世尔
宋周紫芝《竹坡诗话》余顷年游蒋山,夜上宝公塔,时天已昏黑,而月犹未出,前临大江,下视佛屋峥嵘,时闻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