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负重生活到艺术生活——佛教与盛唐诗人生活态度傅绍良佛教东传以来,经历数百年的磨合,终于由一种域外文明消融成为中国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成为影响中国人生命观念和生存形态的三大文化之一
佛教与中国文化的完全融合,是在初盛唐之间实现的,在盛唐体现得尤为突出,因为作为中国化佛教的禅宗是在盛唐完全定型并得以推广开来的
因此,盛唐诗人与佛教的关系,最能体现佛教中国化之后对文人生活构成的影响,以及佛教与中国文化相融合的程度
本文即从这一文化现象入手,分析盛唐诗人在感受佛教教义、运用佛教观念之后,生活态度由负重生活向艺术生活的转变,探讨盛唐文学与佛教的深厚因缘
一中国古代知识分子是由“士”演化而来的,“士”的原始型态是“事”,是一群重行动重效果的知识阶层,特别经过孔孟等儒家先哲们规定之后,“士”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更加强烈了,“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论语•微子》),“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孟子•公孙丑下》),孔孟的这种士道观念几乎成了中国士人社会生活的基本态度和最终目标
也许孔孟等先哲们当初就意识到“士”的理想与现实是难以真正统一的,因而当时就开具了很多坚定理想和平衡矛盾的药方
如孔子说:“笃信好学,守死善道
危邦不入,乱邦不居
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
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
”(《论语•泰伯》)孟子说:“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
穷不失义,故士得己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矣
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孟子•尽心上》)这药方大都不离守道和安贫这两味药,教给人们的是一种坚持理想和操守的负重生活,正如余英时所说:“中国知识阶层刚刚出现在历史舞台上的时候,孔子便已努力给它贯注一种理想主义的精神,要求它的每一分子——士——都能超越他个体的和群体的利害得失,而发展对整个社会的深厚关怀
”(注:《士与中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