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螃蟹肥对于螃蟹的记忆,起先是与吃无关的,只记得小时候到了秋天,天气转凉,爷爷就开始整理他的几张拖螃蟹的网了,把一些小破洞补上,将网理好
爷爷比我整整大了五转,在我的印象里从来没有年轻过的爷爷一边顾着吸嘴里衔着的烟,一边做这些细致活的时候,我一般都是蹲在旁边很虔诚地看着的,因为爷爷总是把拖螃蟹当着一项事业来做
及至北风刮起来的时候,爷爷就会在傍晚时穿上厚厚的棉衣,带上几张网,提着马灯和竹篓,扛着长长的竹竿到位于我家北边几里地的一条长河边拖螃蟹
位置是白天就选好的,河边上的荒草已经被爷爷清除掉,可以放个小板凳坐下来,河里的水草杂物也用耙子清理上岸,以确保网不会被杂物勾坏
长竹竿的一头绑着一个铁钩,用铁钩勾住网的一头,把网慢慢的送到对岸,这样一条河就被透明的网拦腰穿过了
再找一个有丫杈的树杆插在河边,把马灯挂在上面,爷爷的工作便告一段落,可以坐在小凳上静静地看着飘在水面上的一排白色的浮子,浮子一动,螃蟹可能就上网了,至于浮子动到什么程度就可以收网,那是爷爷没有传给我的一个宝贵的经验,或许因为我是女孩亦或许是没有来得及吧
我更小的时候,是不知道奶奶会陪着爷爷在河边守到多晚才回家的,都是早晨起来,奶奶兴奋地喊我去数坛子里的螃蟹,有时候是数不清的,有十几斤呢,也不值钱,五分钱一斤吧
但是爷爷一天都会很开心,中午小酒咪起来,嘴里还哼着京腔,爷爷开心了,奶奶也就开心了
我上二年级的时候,一天放学,出了校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佝偻的身影向北走,那是去河边上给拖螃蟹的爷爷送晚饭,然后再陪他守到很晚的奶奶,她穿着青布棉袄,背已经驼了,匆匆往前走,待我喊她的时候,她因为耳背,没有听到
那天,小小的我站在冬日将晚的北风里,看着奶奶的背影,第一次有了一种悲凉的感觉
三年级的冬天,就只有我陪着爷爷守到很晚了,浮子动到一定的时候,爷爷就提着网的一头把网慢慢拖回来查看战果,有时收回来一两只龙虾,有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