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人谈《故乡》两个故乡鲁迅在《故乡》这篇小说里纪念他的故乡,但其实那故乡没有什么可纪念,结果是过去的梦幻为现实的阳光所冲破,只剩下了悲哀
但此外也有希望,希望后辈有他们新的生活,为我们所未经生活过的
原文结末云:“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
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这是很好的格言,也说得很好,没有尼采式的那么深刻,但是深远得多了
这里前后有两个故乡,其一是过去,其二是现在的
过去的故乡以闰土为中心,借了这个年青的农民,写出小时候所神往的境地: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
现在先从闰土说起
这闰土本名章运水,小说里把土代替了水字,闰运是同音的,也替换了,在国音里闰读如润,便有点隔离了,他的父亲名叫章福庆,是城东北道墟乡杜浦村人,那里是海边,他种着沙地,却是一个手艺工人,能制竹器,在周家做“忙月”,意思即是帮忙的,因为他并非长年,只在过年过节以及收租晒谷的时候来做工罢了
他有时来取稻草灰,也带了运水来过,但是有一年因为值祭,新年神像前的祭器需要人看守,那时便找运水来担任,新年照例至正月十八为止,所以他那一次的住在城内是相当长久的
看守祭器本文中说大祭祀的值年离现在将有三十年了,那小说是一九二一年写的,计算起来该是一八九一年左右,事实上是光绪癸巳即一八九三年,那时鲁迅是十三岁
在复盆桥周家有两个较大的祭祀值年,其一是第七世八世祖的致公祭,由致中和三房轮值,致房下分为智仁勇,智房下又分为兴立诚,鲁迅是兴房派下的
所以须得二十七年才能轮到一回
其二是第九世祖的佩公祭,单由致房各派轮值,这只要九年就够了
一八九三年轮值的祭祀乃是佩公祭,因为在丙申即一八九六年伯宜公代立房值年
白尽义务(立房的子京将祭田田租预先押钱花光发狂而死,已见《百草园杂记》中,)正是此后第三年
其次是佩公祭资产较多,祭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