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一菲:读林冲“逆来顺受”、“委曲求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成了林冲的标签,我也鹦鹉学舌似的如此这般地告知学生
但是总是忘不了,风雪山神庙冲天的火光中,林冲那个孤独远去的背影
“穿了白布衫,系了搭膊,把毡笠子带上,将葫芦里冷酒都吃尽了,被与葫芦都丢了不要,提了枪,便出庙门投东去
”读到这里,我们每每很快意,林冲终于走向江湖,走向水泊梁山,站立成英雄,站立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再现了八十万禁军教头的风采
林冲满足了我们对英雄的追慕和怀想,痛杀仇人,着潇洒的白衣,带上神秘的毡笠子,从容的吃尽冷酒,决绝地扔掉了被子和酒葫芦,提着他的花枪,义无反顾地向东向东
可是我们忘记了对林冲心灵的追问
年少读林冲,读出的是英雄壮气,中年读林冲读出的却是人生的苦涩与灵魂的最彻底的孤独
林冲被上司陷害,被朋友出卖,被同样无辜的妻子连累
从八十万禁军这个高高的云端跌入水泊梁山,沦为草寇,被叛,出卖,陷害种种是是非非纠结着
造反就一定是对的吗
有谁真正关注这个孤傲的一身好武艺的林教头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他始终背负着道德与情感的双重枷锁
他不是李逵,出身微寒,本来就一无所有,落草来得那样的顺理成章
他不是武松,孤胆中有一丝少年的任气,他生就有一段侠骨
林冲之“忍”是大丈夫之忍
是理性之忍,是忍无可忍之忍林冲有娇妻美眷,有稳定的社会地位,有着男人最好的年华,三十五六岁,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
突然,在某个瞬间,因为某个偶然,这一切为他招来祸患,竟而是杀身之祸,灭顶之灾
他“男儿脸刻黄金印,一笑身轻白虎堂”,从此命运之舟永远停泊在荒林野店
他野猪林死里逃生,宽宥妄图取他性命的杀手,这是权衡之下无奈的选择
在沧州,他还想在早料场安身立命,可是在高俅的追杀下,天地间已没有他容身之地了
在一百单八将中,林冲是最侠骨柔肠的,是最懂得女性,最尊重女性的
宋江为梁山兄弟可以杀妻子阎婆惜,并将她钉在淫妇的耻辱柱上
杨雄杀了妻子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