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为《公车上书》(《上清帝第二书》)具呈举人康祖诒等,为安危大计,乞下明诏,行大赏罚,迁都练兵,变通新法,以塞和款而拒外夷,保疆土而延国命,呈请代奏事:窃闻与日本议和,有割奉天沿边及台湾一省,补兵饷二万万两,及通商苏杭,听机器、洋货流行内地,免其厘税等款,此外尚有缴械、献俘、迁民之说
阅《上海新报》,天下震动
闻举国廷诤,都人惶骇
又闻台湾臣民不敢奉诏,思戴本朝
人心之固,斯诚列祖、列宗及我皇上深仁厚泽,涵濡煦覆,数百年而得此
然伏下风数日,换约期迫矣,犹未闻明诏赫然峻拒日夷之求,严正议臣之罪
甘忍大辱,委弃其民,以列圣艰难缔构而得之,一旦从容误听而弃之,如列祖列宗何
如天下臣民何
然推皇上孝治天下之心,岂忍上负宗庙,下弃其民哉
良由误于议臣之言,以为京师为重,边省为轻,割地则都畿能保,不割则都畿震动故苟从权宜,忍于割弃也
又以群义纷纭,虽力摈和议,而保全大局,终无把握,不若隐忍求和,犹苟延旦夕也
又以为和议成后,可十数年无事,如庚申以后也
左右贵近,论率如此
故盈廷之言,虽切而不入;议臣之说,虽辱而易行,所以甘于割地、弃民而不顾也
窃以为弃台民之事小,散天下民之事大;割地之事小,亡国之事大;社稷安危在此一举,举人等栋折榱坏,同受倾压,故不避斧钺之诛,犯冒越之罪,统筹大局,为我皇上陈之
何以谓弃台民即散天下也
天下以为吾戴朝廷,而朝廷可弃台民,即可弃我一旦有事,次第割弃,终难保为大清国之民矣
民心先离,将有见土崩瓦解之患
《春秋》书“梁亡”者,梁未亡也,谓自弃其民,同于亡也
故谓弃台民之事小,散天下民之事大
日本之于台湾,未加一矢,大言恫喝,全岛已割
诸夷以中国之易欺也,法人将问滇、桂,英人将问藏、粤,俄人将问新疆,德、奥、意、日、葡、荷皆狡焉思启
有一不与,皆日本也,都畿必惊;若皆应所求,则自啖其肉,手足腹心,应时尽矣,仅存元首,岂能生存
且行省已尽,何以为都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