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与巴金的寻根历程小鸟怀着热烈的希望展翅想向天空飞去,但是一下子就碰着铁丝网落了下来
这时我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在自由的天空下面,却被人关在一个铁丝笼里
家庭如今换上了一个面目,它就是阻碍我飞翔的囚笼
巴金:(《我的幼年》) 这是青年巴金回忆儿时家庭生活的表白
这位杰出的文学巨匠,也许是现代作家中对老中国“家”文化体认最深的一个
在他众多的作品中,那一部最具光彩、最享声誉、堪称中国新文学扛鼎之作的长篇,也是中国青春文学的第一块里程碑和不朽典范的作品,恰恰被命名为“家”
由《家》起始的《激流》三部曲,以史诗的气度写尽了一个旧式家庭在新时代里的悲欢离合
它的原型,就是位于成都北门正通顺街的李家公馆,巴金曾生活了 19 年的家
但和其他一些 20 世纪作家(萧红、沈从文、孙犁、汪曾祺,特别是台湾的乡愁作家们)相比他似乎远远够不上“家”情结最深厚的一个
他 19 岁从家出走的时候,他 27 岁写作《家》的时候,他对家的态度从来都不是缱绻,不是依恋,不是眷顾;相反,是一种逃出囚笼的庆幸,是一种前脚跨出家门后脚就不准备再回来的决绝
除了“囚笼”,巴金常常用以形容家的意象还有:梦魇、阴影、魔爪、坟墓、监牢…… 家在“换了一个面目”之前也曾是孩子的乐园
在《家》中我们却嗅不到丝毫“乐园”的气息
从什么时候起,“囚笼”成了记忆的全部
是什么契机,成就了巴金这样一个决绝的家族叛逆者的姿态
有一个人最不能忽略:巴金的大哥李尧枚
《家》的主人公之一、逆来顺受的大家庭长子觉新是作为封建文化受害人角色被着力塑造的
现实生活中的大哥李尧枚也正是这样一个人物
他之所以不可忽略,原因在于:《家》写作的初衷本来就是为了规劝李尧枚
说来有意思,巴金与长兄的关系始终情同手足,但他们对家的态度又是那样的不同
没有这个不同,也许就没有《家》这部杰作—李尧枚越是对家庭意志委屈顺从,越是助长着巴金对家的逆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