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实与虚构:陈翔华说读三国 陈翔华(《文献》主编、中国公共图书馆古籍文献编委会副主任委员):历史上真是这样的吗
在阅读历史题材的文艺作品之际,人们往往不禁要提出这类疑问
对于古代小说名著《三国志演义》,尤其如此
大凡历史题材作品,既写史事,又有虚构与想象
只是在不同作品中,虚构与想象所占的份量却大有差异
《三国志演义》是作家罗贯中在长期流传的三国故事传说基础上,参考史书而编撰成书的
宋元时期已有三国讲史故事盛传
按讲史即讲史书,尽管藉以史书原称来作为表演伎艺的名目而相标榜,如讲史平话之说《汉书》(使用班固所著史书以为之名目)、说《三国志》(使用陈寿所著史书以为之名目)、说《五代史》等等,但都已是经过了大量的加工和虚构,并非完全是真实的史事
所以宋人评论其间约虚虚实实,指出:大抵真假相半(《都城纪胜》、《梦粱录》)
今见元代中叶刊刻的《三国志平话》正是如此,其虚构想象的成份是很多的
明庸愚子《三国志通俗演义序》说:前代评话言辞鄙谬,又失之于野,而罗贯中以平阳[侯相]陈寿传,考诸国史,留心损益,目之曰三国志通俗演义
文不甚深,言不甚俗,事纪其实,亦庶几乎史
《三国志演义》比之于《三国志平话》,尽管基本上依据历史进展的过程来排比情节,改写和订正了若干故事情节,增加史籍《三国志》及裴松之注等所载的不少表章文告和些许故事(如孔明遗计救刘琦、秦宓论天、斩王双等);但是《演义》承袭讲史平话的鲜亮倾向,还保留着前代讲史、杂剧的不少虚拟故事
小说所写的虽然不尽于面壁想象,历史的迫真感也大大增强,但仍然并非全为史实
清代史学家章学诚曾经指出此书:七分实事,三分虚构
这大体上是符合事实的
在解读《三国志演义》这样的历史小说时,不仅应当区分历史著作与文学作品的异同,而且还更应该着眼于历史小说与一般小说的差别
清初批判家金圣叹正确地认识到历史著作与一般艺术作品的不同,说:《史记》是以文运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