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选析杂诗九首之一[汉]枚乘庭前【1】有奇树,绿叶发华滋
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
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
此物何足贵【2】,但感别经时
[1]前,《文选》作“中”
[2]贵,一作“贡”,意同
本诗选自《玉台新咏》
枚乘,西汉文学家,字叔,淮阴人,景帝武帝时的人,以其《七发》著称于世
这首诗题权乘作,近代以来多以为不可信
此诗是《文选》古诗十九首其十
当作于东汉末年
大概徐陵编辑《玉台新咏》时值南朝
一些诗作者不可考
便有比附名家之状况
本不足为奇,后人以多有考证证明此类错误
《古诗十九首》里,除去最为有名的《迢迢牵牛星》与《涉江采芙蓉》之外,大约就是这首《庭前有奇树》另人回味了
初读此诗,它似乎与《涉江采芙蓉》大同小异
然而再细读下去,差别自然就会显现出来
《庭前有奇树》并不如《涉江采芙蓉》那样专注于“旧乡”,或是着意于“同心”,只是叙述花枝的赠送
它不同与《涉江采芙蓉》是暗世之中人们对人生处世与纯粹情感体验的美感和愉悦的追寻,而更多是乱世抽离时空不拘于地情感丝线,冥冥中将两个似乎并不一定相干的联系起来
这并非“折梅寄江北”的淡定
而更多是巨大王朝的航船驶向深渊的恐惧在个人身上唱出的挽歌,而它又绝不同于“草合离宫转夕晖”抑或“彼黍离离,中心摇摇”的宏大叙事,唯有情感在个体上凝聚
凝聚,正是这种凝聚牵起了离乱之中情感的丝线,一枝随意却又有心折下的花,正是一种情感的集中与物化
由于这一物化的象征五永不可能被送出,更增加这象征的悲剧色彩
由此,个人之间的情感沿实体无法继续下去的轨迹开始向前发展并相互交错,又进一步扩大到人与社会语境的对话当中
一枝花枝,穿起的是情、人、境三重叙事主题
然而毕竟,境本非诗人着重之处,也正因为境总是起铺垫的作用,它终究还是在我们对诗歌的一遍遍诵读中渐渐淡化消失了
只有人与情,是这种古典的质朴与洗练更显珍贵,看似充盈了愁绪,漫不经心的笔调仿佛空浮天依,